說完以後，像怕父王不信，還又認真補了一句：“我會好好學的。”
裴硯廷抬眸看了孩子一眼。
眼前這小東西哭得眼尾通紅，偏偏還努力想讓他知道，自己會聽話，不會偷懶。這種討好似的懂事，看久了，實在叫人說不出太重的話。
他收回視線，淡淡“嗯”了一聲。
藥上完以後，裴硯廷沒立刻走。
他把藥瓶擱回去，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從明日起，西北小院外頭多加兩個人。你院裡伺候的人，也都重新篩一遍。”
裴時安一怔。
他還沒完全明白這句話的分量，但他也知道，父王已經不再只把他當成頑劣的孩子，而是真的往“有人在背後動手腳”這個方向想了。
這讓他心口忽然發酸。
他低著頭，手指慢慢絞住被角，好半天才小聲問：“父王是......怕我再做錯事嗎？”
裴硯廷看著榻上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停了一會兒，才道：“我是不想王府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說完裴硯廷起身便要走，走到門口時，不知想起什麼，又停住腳步，側過臉來問了一句：“護國寺那枚平安符，帶著沒有？”
裴時安微微一愣，隨即忙點頭。
“帶著的。”
“別弄丟了。”
“......好。”
門簾落下時，屋裡重新靜了。
青杏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榻上的小世子，卻見那孩子呆呆地低著頭，像還沒從方才那幾句話裡回過神來。
“世子？”
裴時安眨了眨眼，慢慢把臉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點發紅的耳朵尖。
青杏看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笑道：“世子這是怎麼了？”
被子裡傳來一點悶悶的聲音。
“......沒怎麼。”
可那聲音裡分明藏著一點高興。
過了會兒，他又很輕很輕地在心裡叫了一聲：
“零號。”
【在。】
“父王記得我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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