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不想拖，只是這一次，主系統顯然已經厭煩了它一再用“宿主傷勢未愈”來搪塞，根本不給它轉圜餘地。它能感覺到那層強制程式一點點逼近，像一隻冷冰冰的手，要越過它直接去抓裴時安。
零號試著再攔了一次。
【宿主當前情緒尚不穩定，強推任務會造成明顯偏差。】
主系統只回了它一句：
【偏差由你負責。】
隨即，刺目的紅光便在識海深處炸開。
裴時安正低頭吃著那塊糖醋里脊，忽然眼前猛地一花，筷子都差點掉下去。他臉色一下白了，趕緊低下頭，生怕被父王看出異樣。
下一瞬，新的任務光幕已經強行彈了出來。
【任務十：取走目標人物書房案頭黑玉印章，置於後園假山第三道石縫內。】
【時限：今夜亥時前。】
【任務失敗，懲罰加倍。】
裴時安心口猛地一縮，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又來了。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盯著那行字，連手都開始發涼。黑玉印章他知道，就在父王書房案頭右手邊的小匣裡，前幾日還見父王拿來壓過摺子。那東西雖不是官印，可既在書房案頭放著，便絕不可能是能隨便碰的。
這種事，和上回送信又有什麼分別？
裴時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裴硯廷一抬眼，便看見孩子方才還亮著的眼睛忽然暗下來，連握筷子的手都跟著僵了。
“怎麼了？”
裴時安幾乎是本能地搖頭：“沒。沒什麼。”
裴硯廷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追問，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繼續吃吧。”
裴時安點了點頭，可這後半頓飯，他幾乎食不知味。
零號也在沉默。
它已試著去改動任務目標，可主系統這次連“黑玉印章”都點了名，不再給它模糊操作的餘地。它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儘量把行進路線挑得安全些。
可再安全，這也是一條會把宿主重新拖回深坑裡的路。
飯後，裴時安還是很安靜。
他坐在榻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一會兒落在書房門口，一會兒又落回自己腳尖，像是在和什麼東西無聲拉扯。裴硯廷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已沉了下去。
孩子的異樣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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