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退出去以後，屋裡一時只剩下碗筷的輕響。
裴時安低著頭，忽然就沒什麼胃口了。
零號說過，系統和他們不一樣，不是人，誰都發現不了。
可他還是有著不切實際的期盼，盼父王能真的抓住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可疑的人或事，也好過這樣懸著。空著，最後所有懷疑都只能重新落回他自己身上。
裴硯廷看了他一眼，心下自然明白。
只不過這種時候，安慰的話說出來也無用，反倒顯得輕飄。所以他什麼都沒說，只把那碗還熱著的蛋羹往孩子面前又推近了一些。
“先吃飯。”
裴時安抬起頭，看了父王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嗯。”
早膳後，裴硯廷並未立刻叫人送他回西北小院。
只道：“今日停一日課，你留在主院。”
裴時安愣住了。
“我還......留在這裡嗎？”
“你若想回那邊，也可以。”裴硯廷沒有看他，“自己選。”
裴時安哪裡會想回去。他忙搖頭：“我想留在這裡。”
裴硯廷看著他，沒再說什麼，只讓長隨去把西北小院那邊要用的東西送兩樣過來。
於是這一天，裴時安便第一次在清清白白的情況下，正正經經地留在了主院。
是一整天哦。
裴時安起初還有些拘束，後頭見父王並不趕他，也不嫌他礙事，便慢慢放鬆下來，自己抱著那本啟蒙書坐到窗邊，寫了一頁字，又趴在案角看了會兒外頭。
到了午後，陽光斜斜照進來，主屋裡暖洋洋的。
裴硯廷處理完手邊的事，抬頭時，便看見窗邊的小凳上，孩子已經抱著書睡著了。
裴時安臉頰壓在書頁上，睫毛在光裡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嘴邊還蹭了一點墨。孩子昨夜到底沒睡安穩，今天一放鬆下來，睏意便全找上來了。
裴硯廷起身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看了片刻。
孩子小，蜷在那兒時就那麼小小一團。若不是親眼所見，幾乎沒人能想到，昨夜就是這麼一點大的東西，在夢裡哭得渾身發抖。
他垂眸，伸手替他把臉邊那頁書輕輕抽出來，隨後把人抱起，放到了旁邊軟榻上。
裴時安在睡夢裡輕輕蹭了一下軟枕，把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繼續睡去了。
陽光照在孩子半邊臉上，也照在書案邊那隻還沒完全收起的小木盒上。盒裡裝著的，是青杏從西北小院送來的小銅湯婆子。
主院裡什麼暖手的東西沒有。可偏偏這隻小小的。圓滾滾的。帶一點舊銅色的湯婆子也被一併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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