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青杏端了晚膳過來，兩樣清口小菜，一碗雞絲粥，還有一小盅主院那邊特意送來的甜湯。
她把東西一樣樣擺上小几的時候，裴時安正坐在榻邊發呆。
“世子多少吃一些。”青杏把甜湯往前推了推，“這可是主院那邊另外讓人送來的呢。”
裴時安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父王送來的？”
青杏點點頭，知道世子吃這一套。
“長隨大人說，王爺聽見您不過去，便讓人把湯送來了。”
裴時安低頭看著那盅甜湯，眼圈一點點紅了。
他現在其實不想哭，哭多了眼睛好疼，可他的眼淚偏偏總不聽話，只要一碰見和父王有關的事，就總會自己往外跑。
“世子？”
裴時安抬手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我沒事。”
他伸手端起那盅甜湯，小口小口喝完了。
喝完那盅湯，他沒有動別的東西。
青杏勸了兩回，見孩子實在吃不下，也不敢逼得太過，只把東西收下去，臨出去前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異樣。
“奴婢就在外頭。”她溫柔道，“世子若有不舒服，立刻叫奴婢，知道嗎？”
裴時安點頭。
等門關上了，小傢伙抱著被子把自己縮成了一小團。
離亥時越來越近了。
零號在識海里一直沒離開，安靜地陪伴著他。
裴時安忽然小聲問：
“零號，如果我以後......以後都不聽它的，會怎麼樣呀？”
零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主系統說的最高懲罰到底是最高到哪裡去，若眼下這條任務線不改，主系統只會越來越變本加厲。它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灰白天幕那邊的更高等級的系統早日回應他的請求，不要再讓它的宿主承受這些不該承受的東西了。
裴時安沒聽到它的回答，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小傢伙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
“我一點都不怕疼。”
這句一聽就是假的。
“我，我怕你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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