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時翻翻。”
“看得懂麼？”
“有些地方不太懂。”她低頭看了看書上的字，笑了笑，“不過也沒什麼，記個大概就行。”
裴硯廷道：“這一本寫得一般。後頭半卷多是道聽途說，可信的不多。”
沈蘅月抬頭看他：“你也看過？”
“嗯。”
“那你知道哪本寫得更好嗎？”
裴硯廷從旁邊書架抽出另一卷，遞給她。
“這本好一些。”
沈蘅月接過去，翻了幾頁，眼睛亮了一點。
“多謝。”
兩個人站在書架旁邊，從那本遊記說起，又說到西北的天、邊城的雪、關外的草場。沈蘅月問得很認真，他答得也不敷衍，言簡意賅，卻句句都讓人聽得明白。
裴時安在邊上聽著，聽著聽著，自己都有點入迷了。
他從前覺得父王話少，可面對著孃親，他竟然也會耐著性子，把邊關的風土人情一點點講給她聽。
雨停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沈府的馬車來接人，沈蘅月走之前，忽然回頭問了一句：“上回那枝海棠，後來我插在窗前了。”
她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句話有點沒頭沒尾，耳朵有點泛紅，補充道：“開了兩日才謝，很好看。”
裴硯廷嗯了一聲。
“那就好。”
沈蘅月眼裡帶了笑意，隨後轉身上了馬車。
裴時安站在書肆門口，看著馬車一點點走遠，忍不住小聲說：“孃親好喜歡和父王說話呀。”
“你父王這時候也不討厭。”小鈴鐺道。
裴時安點頭，又急忙搖頭。
“父王本來也不討厭。”
再後來，他們見面的次數漸漸多了。
有時在別家賞花宴上，沈蘅月坐在一群小姐中間聽人說話，裴硯廷從廊下經過，兩個人隔著人群看見對方，眼神會有片刻的交流。
有時在寺中她陪家中長輩上香，出來時在石階下碰見他。他站在山門外等她，她問“你也來燒香嗎”，他回一句“陪人來的”，然後便一起順著寺後小路走一段。
有時在燈會上她站在攤前看一盞兔子燈，身後就己經有人替她買下，兩人便會相視一笑一起逛熱鬧的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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