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講到“知止而後有定”，孩子又舉手了：“那是不是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心裡才不會亂呀？”
這一回，許先生笑得更明顯了。
“世子今日，當真用了心。”
一堂課下來，暖閣裡問答不斷，等課散了，許先生心裡還覺得新鮮，轉身便去了主屋一趟。
裴硯廷在書房聽回話，聽到世子今日主動翻了《大學》時，難得抬了下眼。
“他自己主動背的？”
“是。”許先生笑道，“臣進去時，世子己先念了幾遍。雖說念得磕絆些，可態度很認真。後頭講起來時，也還知道發問。”
裴硯廷沒接話，過了片刻才道：“倒是少見。”
許先生也笑：“是少見。臣教世子這些日子，還頭一回見他這樣急著往前學。”
“興許只是一時興起。”裴硯廷道。
“臣瞧著不像。”許先生捋了捋鬍子，“世子今日連課散了，都還抱著書不放呢。”
聞言，裴硯廷不由得朝暖閣方向看了一眼。
午後，他從書房出來，就往暖閣那邊走了一趟。
還沒到門口，便聽見裡頭斷斷續續的讀書聲。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
聲音奶聲奶氣的，中間還夾著幾處明顯的卡頓。裴硯廷站在門外，聽著裡頭那孩子自己跟自己較勁了一會兒，這才掀簾進去。
暖閣裡，裴時安正趴在小几上默寫第一小段。
一手壓著書，一手握著筆，臉都快皺成一團了。桌上己經放了好幾張寫壞的紙，墨跡深深淺淺，看得出改了不少回。
小鈴鐺蹲在書邊，尾巴尖輕輕一甩一甩的，一副督學模樣。
聽見腳步聲，裴時安下意識抬頭，一看見是父王，立刻坐首了些，乖巧地不得了。
“父王。”
“嗯。”裴硯廷目光落在他桌上，“寫什麼？”
孩子耳朵有點熱，老實把紙往前推了推。
“《大學》哦。”
裴硯廷掃了一眼。
“這字寫得像剛學會拿筆一樣，你練了得有西五個月了吧？”
裴時安：“……”
小孩子臉一下就紅了，趕緊小聲給自己找補：“我剛才手痠了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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