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在堂上搖頭晃腦地講學，後座的小胖墩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眼看臉就要砸在硯臺上了。
聞斐然眼疾手快，捏著筆桿在陸昭衡的桌角敲了一記。
小胖墩猛地驚醒，嚇得魂飛魄散，定睛一看發現不是先生，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到了歇息時，陸昭衡非常上道地捧著一紙包花生酥跑來上貢。
“給你們，謝謝你們剛才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又要被罰站背書了！”
裴時安好奇心大起：“又？你以前被罰過呀？”
“上回我太困了，站起來背書，差點把前一晚吃的紅燒獅子頭的做法給背出來，就被罰抄寫了。”陸昭衡滿臉沉痛。
裴時安沒忍住，撲哧一聲樂了：“那聽起來可比書香多啦。”
三個腦袋湊在一處，話題迅速從背書滑向了吃食。從王府小廚房的牛乳糕，聊到宮裡的冰鎮酥酪。陸昭衡聽得兩眼放光，當場宣佈以後每天都要帶不同的點心來換。
課上小傢伙美滋滋地呼喚腦海裡的系統。
“小鈴鐺，我現在有季雲舟、陸昭衡，加上聞斐然，是不是算三個朋友啦？”
黑貓窩在他膝頭上，懶洋洋地甩了下尾巴：“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步。但現在是上課時間，注意聽課。”
“……知道啦，你好掃興哦。”
散學鐘聲響起。
裴時安刻意磨蹭了一會兒，等季雲舟和陸昭衡先走了，才抱著小書袋，同聞斐然並肩往外走。
“你有話想對我說？”聞斐然突然開口。
裴時安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
“從剛才到現在，你己經偷看我三次了。”
裴時安不好意思地揪著書袋的繫帶，小聲道：“我就是想說……謝謝你呀。要是沒有你幫忙，我肯定不敢這麼快去找他們說話。”
“主要還是你自己討人喜歡呀，我只是順水推舟。”
“還有就是……”裴時安停下腳步，仰起臉認真地看著他，“今天我跟你保證過的話是真的。不管我以後交多少個朋友，你永遠都是最好的那一個。”
廊下的風輕輕拂過，稚嫩的童音清脆而篤定。
“因為你是我來這裡，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是不一樣的。是我……第一個好朋友。”
聞斐然靜靜地注視著那雙澄澈的眼睛，半晌，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裴時安不依不饒：“你要說你聽見了，還要說你記住了呀。”
“我聽見了，也記住了。”聞斐然好脾氣地順著他。
“不許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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