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裴時安聽到這句保證，眼底的淚光這才慢慢憋了回去，算是徹底放了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兩隻小手輕輕揪住了裴硯廷大衣的衣襟，聲音軟軟得。
“爹爹……我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其實，真的特別特別羨慕別的小孩。”
“羨慕他們什麼？”
“羨慕他們出來玩的時候，都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裴時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微弱的哽咽，“羨慕他們走累了有人牽著，走不動了有人抱著，想吃零食了有人幫著挑，坐鞦韆的時候有人在背後幫忙推，連颳大風的時候……都有人高高地擋在前面替他們擋著風。”
裴硯廷沒有說話。他只是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安靜地看著這個將自己的傷疤一點點揭開的孩子。
裴時安吸了吸鼻子，忽然仰起小臉，衝著他綻放出了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
“不過，我現在一點都不羨慕他們了。因為，我現在也有啦！”
裴硯廷眼眶一紅，那一瞬間彷彿有千萬斤重的情緒堵在胸口，讓他根本說不出半句華麗的安慰之詞。他最終只是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軟發。
“嗯。你有。”
裴時安撲上前抱住裴硯廷的脖子，把小臉埋在那個寬闊的肩膀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依賴地喊了一聲：
“爸爸。”
一聲跨越時空的呼喚，讓裴硯廷那雙拿過無數刀劍的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收緊雙臂，將懷裡的小生命緊緊嵌進骨血裡，沒有片刻的遲疑，低低地應了一聲：
“嗯，爸爸在。”
這一次秘密出行，隨著白光一閃，徹底落下了帷幕。
回到王府的主院，一切照舊，彷彿時間只停滯了短短的一瞬。
沒有人知道他們這憑空消失的三天到底去了哪裡，更沒有人敢不知死活地來追問。
府裡的大管事只當是王爺這幾日終於把那些要命的機密要事處理完了，青杏和長隨更是深信不疑這對父子真的只是出去辦了一件很要緊的事情。
至於學堂的顧先生和宮裡的太后更是被矇在鼓裡，半點內情不知。
這三天發生的一切，成了這偌大的世間獨屬於他們父子二人還有小鈴鐺，最最珍貴的小秘密。
當夜洗漱完畢，裴時安穿著柔軟的寢衣，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裴硯廷的身上，怎麼都不肯鬆手自己去睡。
“爹爹。”
“嗯。”
“你說話要算話，我們下次還要一起去那個地方玩，好不好？”
“好。”
“那下次去，我還想讓你陪我坐一次粉色的木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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