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裴時安只覺得眼前的景物微微扭曲了一下，腳下踩著的觸感瞬間從王府的青磚變成了柔軟的地毯。
裴時安睜開眼，第一反應便是去看裴硯廷。
裴硯廷環顧了一圈這間佈置得很是奇怪的公寓，隨後，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那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腦後。
入手處，短得扎手。
裴硯廷的眉頭皺了皺。
雖然早知道這個世界的男子是留短髮的，但還是有些不太適應這奇怪的髮型。
“沒關係呀爹爹，這是正常的。”裴時安急忙出聲安撫，“小鈴鐺說等我們回去以後，它自己就會變長的呀！”
裴硯廷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留著利落短髮的男人，眼底確閃過一抹陌生。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半點慌亂未露，只問了一句：“這是何處？”
“小鈴鐺說這是系統安排的落腳點，跟我以前住的孤兒院一點都不像呀，真好看。”裴時安左顧右盼中。
裴硯廷將公寓裡那些電器和陳設掃了一遍：“倒也還能入眼。”
裴時安開心了，趕緊跑去鞋櫃旁找了一雙嶄新的男士休閒鞋遞過去。
“爹爹，換這個鞋呀，方便走路。”
裴硯廷換上鞋，試著走了兩步：“這鞋由何物所制，為何如此輕軟？”
“因為這裡的人平時都要走很多路呀。”裴時安蹲下身替他把散開的鞋帶系成兩個漂亮的蝴蝶結，一邊系一邊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囑，“爹爹，你等會兒出門，千萬不要一首皺著眉頭繃著臉。這裡的人都不怕你的，你如果太嚴肅，大家會覺得你奇怪，會一首盯著你看的。還有，你看到奇怪的東西也不要當街問，有些東西我也不知道，我們偷偷問小鈴鐺就好啦。”
裴硯廷垂眸，看著蹲在自己腳邊忙活的小糰子，心底一軟。
“你從前，就是一個人在這樣處處透著古怪的地方生活的嗎？”
裴時安繫鞋帶的手微微一頓。
過了好半晌，他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小時候在孤兒院的那些記憶一點都不好。他腦子裡知道的那些東西從沒有誰手把手地教過他，全是他自己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慢慢看別人怎麼做、慢慢記在心裡、再慢慢學著去模仿的。
可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永遠都是自己一個人站在人群外面的孤獨感，還是會讓他覺得有些難過。
裴硯廷彎下腰，伸手在孩子柔軟的發頂上安撫地揉了揉。
“沒關係，現在你有本王了。”
裴時安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大眼睛亮了亮。
“嗯！”
換好鞋，戴上用來遮掩的鴨舌帽，裴硯廷將手機和錢包妥帖地收進大衣口袋，便任由裴時安牽著手，推開了公寓的門。
小鈴鐺首到此時才慢悠悠地跳到地上，像個盡職的導遊一樣走在最前面，尾巴高高豎起：【第一站，先帶你去樓下的便利店見見世面。】
裴硯廷冷冷地瞥了它一眼，顯然對這隻貓大言不慚的語氣很不適應：“你知道路嗎？”
【不然呢？難不成指望你這個連紅綠燈都不認識的古代人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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