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下午，裴時安懷抱著自己的小書袋磨磨蹭蹭地挪進了裴硯廷的書房。
他如今是愈發愛往這兒跑了。
裴硯廷正坐在書案後翻閱摺子，聽見門口的腳步聲，抬眼一瞧，便見自家兒子抱著個書袋，兩條小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去了。
“誰又惹你了？”
裴時安將書袋往旁側的小案上一擱，悶悶不樂道：“顧先生。”
裴硯廷挑了下眉：“哦？”
“他今日留的課業，有些刁難人。”
“先生布置課業，算什麼刁難？”
裴時安轉身在書袋裡掏了半晌，拽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宣紙。他邁著小短腿快步走到裴硯廷跟前：“爹爹不信自己瞧。”
裴硯廷順手接了過來。
紙上是學堂先生留的一道策問，題眼很短，不過寥寥幾字：
“何謂賢。”
底下還綴了一行小字：不可照本宣科，須寫心中所悟。
裴硯廷看完，將紙擱在案頭，抬眼瞧著他：“這就把你難倒了？”
“自然是難的。”裴時安理首氣壯地辯解，“書上雖然有許多釋義，可先生說了不許照抄。那我怎麼知道我自己想的那些，在先生眼裡是對還是錯？”
說到此處，他自己倒先覺得委屈起來：“而且先生還放了話，明日要抽人當眾念出來的。”
裴硯廷靠回椅背上，好笑道：“所以，你這是來尋本王做什麼？”
裴時安立刻又往前挪了半步，撒嬌道：“來同爹爹一處寫呀。”
“同本王一處寫？”
“嗯。”裴時安點頭如搗蒜，“我寫我的，爹爹在一旁看著。若是我寫得太不著調，爹爹便在旁提點我一星半點就好。”
“只一星半點？”
“自然。”他唯恐裴硯廷不答應，急忙補充道，“若是提點得多了，那便成了爹爹寫的，先生定能瞧出來。可若是爹爹一點都不管，我萬一寫砸了，明日就要丟臉啦。”
裴硯廷瞅著他那副鬼機靈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倒是會算計。”
“那當然，”裴時安小聲嘟囔，“我現在己經比以前聰明許多了。”
裴硯廷“嗯”了一聲：“本王沒瞧出來。”
裴時安：“……”
他站在原地，氣鼓鼓地鼓了鼓腮幫子，到底沒敢同爹爹頂嘴，只得抱著自己的紙筆挪到旁邊的小案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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