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在棋盤正中央,雖然周圍全是大片的黑子,但因為小傢伙死活賴著不肯走,天元附近還歪歪扭扭地剩下了西五顆白子,頑強地立在中央。
“這幾顆子雖然少,但本王至今沒能拿得下它。只要這天元還在,你的主將就沒有亡,只要主將尚在,這盤棋,你就隨時可以重新來過。”
裴硯廷抬眸看著兒子:“做人做事,也是這個道理。不怕輸,不怕錯,只要你最想要護著的那點東西還沒丟,不管輸了多少回,你都隨時能站起來,重新跟對手博弈。懂了嗎?”
“安安懂了!”
小傢伙抬起臉,眼睛裡重新亮起了神采。
他把膝蓋前的白子一顆一顆寶貝似的收回了罐子裡,一邊收一邊跟裴硯廷商量:
“爹爹,那咱們下回下棋的時候,我能不能一次悔三步呀?一步有點不夠用,剛剛我的大將軍差點就被爹爹的黑衣刺客給抓走了。”
裴硯廷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熱茶,聞言險些一口茶水噴出來。
他放下茶盞,有些沒好氣地瞪了孩子一眼:“得寸進尺,回你的屋子去,把今天那篇策論再抄寫一遍,字跡若是不工整,明天不準玩那個黑匣子。”
黑匣子指的自然是小鈴鐺送的遊戲機。
一聽到要扣押遊戲機,裴時安趕緊把兩隻棋罐蓋好,整個人在毯子上滾了一圈,滑到暖榻邊上,穿上小鹿皮靴就往外跑。
“安安現在就去寫!安安的字寫得可漂亮啦,先生都誇我是寫字小能手!”
小傢伙一溜煙地跑出了書房。
窗外夜幕漸漸低垂,王府的走廊裡己經陸陸續續點亮了暖黃色的燈籠。
裴硯廷坐在暖榻上,看著空了的棋盤。
棋盤上還散落著幾顆沒收乾淨的白子,他盯著天元位置上的白子看了許久,腦海裡不期然地又想起了孩子上學的事。
“罷了……”
裴硯廷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終歸是本王如今還撐得住。只要本王還在這一日,總能多護他一日的安寧。”
他站起身,將剩下的棋子收回罐中。
屋外的寒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
回到內室。
裴時安果真乖巧地坐在小書案前,一筆一劃認真地抄寫著策論。
小鈴鐺在一旁給他當“監工”。
“宿主,寫慢點,這一橫都寫歪到姥姥家去了。”
“知道啦,安安會很小心的。”
小傢伙鼓著腮幫子,小手雖然酸,但一想到遊戲機,他就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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