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門輕叩,打破院中死寂。
溫景行抬首起身,眉眼間帶著連日操勞的疲憊與少年人難得的滄桑。
見門外立著一位素衣溫婉、氣度從容的陌生女子,連忙斂神拱手,禮數週全:“不知娘子登門,有何指教?”
蘇若楠語氣溫和,坦蕩從容。
只是那目光落在溫景行身上,眼前就是一亮。
溫景行身形清瘦挺拔,脊背始終端得筆直,許是因為常年伏案讀書,肩揹帶著文人獨有的端正沉穩。
面色是常年埋首書卷,少經日曬的溫潤瓷白,不沾半點膏粱子弟的浮膩。
他生得並非奪目豔麗的相貌,初見時只覺清素平和,並不惹人一眼驚羨,可凝神細看,風骨氣韻越品越出眾。
蘇若楠不著痕跡的收回打量的目光,不能把人嚇到了。
“我聽聞此地有溫公子博學善書、品性端正,特來拜訪。亦聽聞公子家中遭逢大變,困頓難言。”
一句話,戳破了他所有隱忍的窘迫。
溫景行喉間微澀,垂眸低聲:“家門不幸,讓娘子見笑了。”
“人生禍福無常,何笑之有。”
蘇若楠輕輕搖頭,抬步走入院中,目光落向內室緊閉的布簾子。
“聽聞令堂臥病多日,纏綿難愈,可否容我一觀?”
溫景行微微一怔,有些侷促。
“內室粗陋,老母病容憔悴,恐唐突娘子耳目……且村中郎中數次問診,皆是鬱結於心,湯藥無效,早已無甚好法。”
他不知眼前娘子的來意,猶豫著不敢隨便應承。
“我略通幾分民間土方、草藥藥理。”
蘇若楠淡淡開口,“不求能妙手回春,只求盡一份心力。
我惜你一身才學,不願見你因家貧母病,徹底埋沒塵泥。”
這話坦蕩磊落,不帶功利,純粹是惜才憐才。
溫景行心中震動,也是想著民間多奇人異事,萬一呢......
這樣想著,他再不敢推辭,躬身引路:“勞煩娘子費心。”
內室昏暗,寒風從窗縫鑽入,被褥單薄,滿是藥氣。
溫母面色蠟黃憔悴,呼吸微弱,咳喘連連,明顯是悲慟攻心、寒鬱入肺,久積成疾。
蘇若楠上前,從容落座,伸手輕搭腕脈。
得益於之前的積累,她一眼便看出癥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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