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猙獰蜿蜒、早已結痂定型的刀疤毫無遮掩地映入蘇若楠眼中，那是畫展上他奮不顧身為自己擋下兩記利刃留下的印記。
過了這麼久，傷痕依然深刻，足以窺見當時有多兇險。
之前心底所有的火氣，在看見這兩道猙獰的傷疤時就都煙消雲散了。
蘇若楠沉默下來，心裡那些積壓許久的委屈，混雜著眼前心底泛起的酸澀，攪成一團。
“當初我在斷崖墜海，被路過的島主救下，是我運氣好。”
蘇若楠語氣平靜敘述。
“我在這個海島上昏迷了將近四個月，後來又養傷了半年，是原來的島主給我的資源，給我辦的新身份。”
從頭到尾，救她的人、收留她的人、給了她新生的人，都不是厲燼川。
當然了，她後來給島主備了後禮，至於後來島主幹脆把這個海島送給她的事兒，就沒必要跟厲燼川提了。
厲燼川指尖微緊，心口翻湧著一股難言的酸澀。
“所以你現在裝可憐、下跪示弱？”
蘇若楠挑眉，“是想贖罪？”
厲燼川抬頭，眼神虔誠又剋制。
“是。我知道我沒資格，我也不敢奢求你原諒。”
“那你脫衣服做什麼？”蘇若楠淡淡問。
厲燼川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沉澱了無數日夜的悔恨。
“我不是想用這些惹你心疼，只是想讓你看清楚，我為你受的傷，每一道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當初是我狹隘偏執，輕信了蘇青芷那些照片，被醋意衝昏了頭腦，讓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風雨......是我糊塗，是我混賬。”
他聲音有些哽咽。
“你在斷崖墜海，我當真以為你......”
哪怕此時蘇若楠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厲燼川也不想提那個“死”字。
“我一時心灰意冷跟著躍入深海，是搜救隊拼死把我救回來。”
這些蘇若楠已經聽系統說過了，不然她又怎麼會讓這人還出現在她面前。
眼睛裡的光柔和了幾分，可惜垂著眸子的厲燼川沒有看到。
“後來在巴黎，明明認出了你，我卻不敢貿然上前打擾你的新生活，只敢隱在暗處默默護著你，只盼你能一世安穩自由。”
是他自己心虛。
厲燼川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剖析著自己的心路歷程。
“畫展遇到危險的那一刻，我腦子裡什麼都沒想，本能就是護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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