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府內拿捏不住,那便從外頭,從她那個庶妹最在乎的婚事上下手。
蘇瑾昭眼底藏著陰私算計,轉頭便提筆寫了一封信。
她細細鋪陳開秋霜院近日的種種異狀。
什麼庶妹性情驟變、舉止詭異、無端傷人,府中不得不請僧道驅邪,字字句句暗示蘇若楠身染陰穢、恐被邪祟附身。
這封信,她送去了昔日與她定親、如今卻要迎娶蘇若楠的永寧侯府世子顧景珩手中。
她打得一手好算盤。
昔日婚約本就是她蘇瑾昭的,是她心氣高、不甘心嫁去內裡空殼子一般的永寧侯府。
更加厭侯府規矩森嚴,幾番推脫才將這門親事落到了庶妹頭上。
她心中本就積怨,如今更是巴不得蘇若楠這門婚事毀了,最好庶妹被顧景珩厭惡一輩子才好。
封建世道,最畏鬼神邪祟。
女子未嫁身帶不祥、沾染邪穢,便是最大的汙點。
只要顧景珩心底存了芥蒂,認定蘇若楠是災星、是禍胎,日後她未入侯府便先遭婆家忌憚,進門之後更是永無出頭之日,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永世不得翻身。
蘇瑾昭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而永寧侯府世子顧景珩,本就對這場臨時替換的婚事滿心敷衍、興致缺缺。
他閱信之後,非但沒有半分擔憂悲憫,反倒一眼看穿了其中貓膩。
蘇瑾昭的小心思、內宅女子的陰私算計,他不是看不懂。
可他偏不拆穿。
他本就不喜這樁婚事,更瞧不上伯府內宅這些腌臢事,樂得藉著“邪、祟纏身”由頭,先給這位未過門的庶女上一層枷鎖。
他承認,他就是故意噁心她、忌憚她、輕賤她。
最好讓她未嫁先低一頭,一輩子在他、在整個侯府面前抬不起頭,往後任憑他拿捏,不敢有半分違逆的行為。
於是不過兩日的光景,永寧侯府便特意遣了一位資深老嬤嬤,攜著物件浩浩蕩蕩登門。
要說這個老嬤嬤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怎麼敢來寧遠伯府見蘇若楠,卻原來還有一樁舊事。
據說當年有人給她看過八字,說她命裡火旺,尋常邪、祟不但不能近身,普通的邪祟看到她這種人還要逃命。
就是靠著這個說法,她才成了永寧侯府夫人身邊得臉的嬤嬤。
所以這一次,才讓她來見蘇若楠。
一車精緻禮盒,內裡放著厚厚幾卷手抄金剛經、靜心卷,還有一串顆顆圓潤、看似開過光的沉香佛珠手串。
對外說辭漂亮得無可挑剔。
乃是侯夫人憂心未來兒媳孤身居內宅,恐染秋涼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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