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片刻,茶過兩巡。
憋了一路的蘇瑾昭,終究是忍不住了。
她端著嫡姐端莊溫柔的姿態,淺淺的笑著開口,語氣卻帶著藏不住的酸意與諷刺。
“二妹妹真是好福氣。
不過短短三日不見,整個人都變了模樣,氣色這般好,果然是嫁入高門,得了世子疼愛滋養的緣故。”
話鋒微轉,她似是無意,輕聲扯出了當初的流言。
“只是府裡前陣子鬧過邪祟作法的事,外頭難免還有閒言碎語。
妹妹如今身在侯府,可得謹守身心、安分慎行,萬萬不可再沾那些旁門左道的晦氣,免得……拖累了侯府運勢。”
這話陰惻惻的。
明著關心,實則當眾重提邪祟附身的謠言,刻意在顧景珩和伯府眾人面前,踩低蘇若楠,汙她的名聲。
廳內氣氛瞬間微滯。
一眾旁支親戚、僕婦丫鬟,紛紛悄悄抬眼看向蘇若楠,眼底帶著探究、揣測、看熱鬧的意味。
顧景珩坐在主位,眉眼淡淡,沒有出聲阻攔。
他本就心底存疑,也樂見蘇若楠被當眾難堪,想看看她如何收場。
這幾天他可是在蘇若楠這裡吃夠了苦頭,難得能夠看到她吃癟。
就在所有人等著看蘇若楠窘迫難堪、低頭示弱的時候,蘇若楠抬眸,淺淺一笑,聲音清潤明亮。
“多謝大姐姐掛心。
只是大姐姐記錯了。
前番府中作法,從頭到尾都是大姐姐一人疑心作祟、無端揣測。
我身正心淨、坦蕩無穢,高僧、道長可是親自勘驗過的。
我半點邪祟不沾,倒是大姐姐日日揣著鬼神心魔,看誰都像汙穢不祥。”
她目光淡淡掃過蘇瑾昭驟然僵硬的臉,語氣越發從容得體。
“再者說,我如今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侯夫人親自求了高僧賜福,經文加持的手串,侯府上下待我更是慈愛寬厚。我日日得福氣滋養、守禮安分。
反倒是大姐姐,未出閣的嫡女,日日張口邪祟、閉口鬼神的,動輒造謠親妹妹,敗壞家門的名聲。
這要是傳出去,旁人只會說寧遠伯府的嫡女心性狹隘、愛造口業。”
她看著蘇瑾昭那張再也維持不住笑容的臉,一番話,說的溫柔平靜。
“到底是誰晦氣、誰不祥、誰拖累家門運勢?大姐姐心裡,該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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