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後半程,伯府上下對待蘇若楠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先前敷衍冷淡的長輩,頻頻主動搭話寒暄,不停誇讚她端莊穩重、福氣深厚。
再也沒有人敢用看待卑賤小庶女的眼光輕視她。
一眾旁支晚輩、府裡的僕役,更是小心翼翼恭敬伺候著。
酒足飯飽,到了啟程返程侯府的時辰。
伯夫人刻意命人額外添置不少珍稀布料、滋補藥材,塞進行囊之中,試圖彌補先前的怠慢,挽回蘇家在侯府面前的印象。
登上車輦,車廂再度只剩下夫妻二人。
馬車緩緩駛離寧遠伯府,將這座充滿算計與欺壓的府邸遠遠拋在身後。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顧景珩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之前是我偏聽流言,無端猜忌於你,多有冒犯。”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低頭致歉。
蘇若楠抬眼看向他,唇角淺揚。
“世子明白真相就好。
我所求的從不是一句道歉,只是往後不要再輕易被旁人挑唆,隨意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就好。”
至於其他的,需要她自己來。
“我明白了。”
顧景珩頷首,回想起地鋪寒涼刺骨,整夜輾轉難眠的夜晚,又想起自己試圖上床歇息被震倒在地的窘迫,終究還是放不下面子徹底服軟。
“不過臥房之內,分榻而眠的安排暫時照舊,我恪守禮節,不會再隨意越界打擾你。”
蘇若楠嗤笑一聲:“正合我意。沒有真心相待,也不必勉強共處一榻。”
還是繼續惦記你的白月光、硃砂痣吧。
嗯,最好是一直為她守身如玉,這樣也省的發現自己不行的事實,避免痛苦。
唉。
她這人啊,就是太過善良。
顧景珩被她不饒人的話語堵得語塞,無奈別過了頭。
明明知道自己理虧,卻依舊改不了世家世子與生俱來的傲氣。
一路回到瑾珩院,丫鬟上前伺候褪去外衫,端來溫熱茶水。
夜幕緩緩降臨,又到了晚間歇息的時候。
顧景珩自覺取來被褥,照舊鋪在床邊的地上,只是這一晚,心裡再也沒有了之前濃烈的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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