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臉上的甜美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姐姐，你真的誤會妹妹了，妹妹怎麼會害你呢？我們是親姐妹啊......”
“呵，親姐妹？你也配！”沈嬌嬌輕笑一聲，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一片片的剜著沈明珠的心。
“我娘是正正經經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抬進門的原配正妻，你娘是從外室。姨娘一步步爬上位的續絃，我娘在的時候你和你娘還貓在嘎達角落裡不敢冒頭呢，才轉正幾天啊，你就忘了你的來時路了？”
“人不能這麼忘本吧？”
這話一齣，沈明珠的臉色徹底變了，變得鐵青。
她最恨別人提這件事，提她娘是外室上位，她不是原配嫡出，她在身份上永遠矮沈嬌嬌一頭。
“姐姐說話何必這麼難聽？”沈明珠終是繃不住了，聲音冷了下來，不再裝甜，臉上也不再裝無辜，“母親這些年待你不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母親操持？你倒好，恩將仇報，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嬌嬌笑了，笑容燦爛得像三月裡的桃花，“哦，待我不薄？你確定嗎？那我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她伸出手，亮出手腕上那些凍瘡和傷痕，又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舊傷，“這是你們‘待我不薄’的成果，我想，這上面的每道傷是怎麼來的應該不用我一一說明吧？”
這些不都拜他們所賜嗎？
沈明珠的目光閃了閃，往後退了一步。
她身後的兩個丫鬟趕緊擋在前面，一副忠心護主的樣子。
沈嬌嬌看著這兩個丫鬟，兩手一攤，笑容不變，“你們擋什麼？我這樣還能對她做什麼不成？”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兩個丫鬟同時打了個寒顫，竟不自覺地往旁邊退了兩步。
沈嬌嬌沒打算對沈明珠做什麼，養好身體，熟悉環境，至於......他們之間的賬，那演算法那可多了去了，不急於一時。
她只是笑了笑，轉身走了，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飄進沈明珠的耳朵裡：“沈明珠，我沈嬌嬌來了，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沈明珠站在原地，看著沈嬌嬌遠去的背影，嘴唇抿得發白，手指緊緊攥著手裡的魚食，指甲都嵌進了掌心。
她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害怕。
害怕沈嬌嬌。
那個從小到大任她欺負。任她搶未婚夫。當眾羞辱。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的窩囊廢？
秦昭寧的牌位設在沈家的佛堂裡。
說是佛堂，其實就是後院角落裡一間逼仄的小屋子，陰暗潮溼，常年不見陽光，供桌上積了厚厚的灰，香爐裡連根香都沒有。
柳氏把秦昭寧的牌位丟在這裡，顯然是故意的。
堂堂的嫡妻原配，死後連個像樣的供奉之所都沒有，被扔到這犄角旮旯裡落灰。
沈嬌嬌推開佛堂的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她皺了皺眉，走進去，看著供桌上那塊落滿灰塵的牌位，上面寫著“秦氏昭寧之靈位”幾個字。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從空間裡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把牌位擦拭乾淨，又從空間裡取出三支香，點燃，熟練的插在香爐裡。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秦昭寧女士。”沈嬌嬌開口，聲音很輕，“我就叫您一聲娘吧，畢竟我現在佔著你女兒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