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的夫人帶著丫鬟婆子,說是來看熱鬧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柳氏那件透明薄紗,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禮部主事的娘子更直接,指著沈明珠說:“哎呦,這不是沈家二小姐嗎?上個月還去我家賞花呢,高傲的跟個仙女似的,現在這模樣......嘖嘖嘖,這要是傳出去,誰還敢娶啊?”
旁邊有人接話:“娶?她這袒胸露乳的,全京城都看見了,哪家敢要?再說了,你看她整個人都泡在糞坑裡臭成這樣了,半邊臉皮也都磨破相了,就算是衝著沈尚書的官位去的也沒幾個能吃得下吧?看著都覺得噁心!”
“沈尚書的官位?”另一個人看著糞坑上面那一坨血刺呼啦的肉塊,冷笑一聲,“你看他都“那樣”了,他這官位還能坐幾天?”
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大家都懂。
人群裡還有幾個穿著朝服的官員,本來是要去上朝的,路過尚書府看到火光和人群,忍不住停下來看了一眼,這一看就走不動道了。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官員看了看天色,急了,“不行不行,我得走了,再不走要遲到了,遲到了御史臺那幫人可是會彈劾的。”
旁邊一個年長的官員拉住了他,“急什麼?今天是常朝,皇上又不一定去,就算去了,你遲到哥一時半會兒的也沒人管,現出了這麼大的事,誰還有心思管你遲到?”
年輕官員想了想,覺得前輩的話很有道理,又站了回去,繼續看熱鬧。
圍觀人群正對著四人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樹上突然有了動靜。
沈崇遠是第一個醒的。
他的意識像是從泥沼裡一點點往上爬,爬了很久才終於浮出水面。
他先聞到一股惡臭,那種臭味他這輩子都沒聞過,像是有人把全京城的茅房都搬到了他鼻子底下。
然後他才感覺到冷,全身都要凍僵了一樣。
隨後是疼。
不是具體某一處疼,是渾身上下哪哪都疼,頭疼。脖子疼。腳踝疼。肚子疼......最疼的是襠部,那種疼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尖銳的......撕裂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的疼。
沈崇遠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模糊。晃動。五顏六色的東西,他眨了眨眼,努力讓視線聚焦,然後他看清了,那是一個個人的倒影,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全都一瞬不瞬的看著他,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震驚。幸災樂禍。嫌棄。興奮......
沈崇遠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此時的他整個人還是有點懵的,他不理解現在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他看到的東西都是倒著的,他努力捲起身子向自己的身體,看到了自己那身被糞水浸透的中衣,看到了自己襠部那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看到了......看到了自己兩條腿之間涼颼颼。空蕩蕩的......好似少了什麼東西。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清晨的天空,那聲音不像是人發出來的,更像是某種受傷的野獸在臨死前的哀嚎。
沈崇遠拚命掙扎,想要掙脫腳踝上的繩子,但繩子捆得極緊,而且他還是倒吊著的,他越是掙扎,繩子就勒得越緊,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繩子卻沒有半絲鬆動。
“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他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你們這些賤民!本官命令你們放我下來!”
人群裡傳來一陣鬨笑。
“本官?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還好意思自稱本官?”
“褲襠裡那玩意兒都沒了,還本官呢,本什麼官?是本公公吧?!”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