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但有一點他很確定。
他想要靠近她。
不是因為她的外表，也不是因為她的身份，尚書府嫡女這個身份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他想要靠近她，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東西，一種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活著”。
她是真的在活著，鮮活的。蓬勃的。用力地活著，不像他，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只是本能的在呼吸，只是在等死。
楚修寒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晴空萬里的藍天，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嬌嬌。”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美味，“你可真是個有趣的妙人兒。”
晨風拂過老榕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楚修寒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活著這件事，好像還真挺有意思的。
沈嬌嬌蹲在地上哭了好一會兒，直到覺得差不多了，才抽噎著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目光“怯怯”地看向京兆尹王大人。
“大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我爹他們......他們還好嗎？”
王大人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了許多，“沈小姐放心，令尊他們......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受了些驚嚇，本官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
沈嬌嬌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她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四個渾身裹滿糞水的“家人”，臉上露出一個既心疼又害怕的表情，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做作，少一分則不夠。
“爹......娘......”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又像是被糞臭燻得受不了似的，捂著鼻子退了回來，臉上的表情糾結極了。
那表情好像在說：我很想靠近你們，但你們真的太臭了，我實在是受不了。
圍觀的百姓看到這一幕，不但沒有責怪她，反而覺得這孩子太真實了。
“這孩子也是不容易，換了我我也受不了啊......”
“就是，這味兒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忍著不吐已經很不錯了。”
“沈尚書也是造孽啊，要是早點對這個女兒好一點，現在也不至於連個貼心人都沒有。”
“就是就是，你看他們仇家來尋仇，三四十口人就吊著他們一家四口，就能知道他們四個心肝有多黑了！”
沈崇遠聽到這些話，氣得渾身發抖，他想開口說“就是這個孽女乾的”，但他一張嘴，嘴裡就忍不住的往外嘔酸水，嘔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用手指沈嬌嬌，但他的手動不了，因為被綁了太久，血液不流通，手指完全不聽使喚。
他只能躺在地上，死死地盯著沈嬌嬌，那眼神里的恨意濃烈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沈嬌嬌“不小心”對上了他的眼神，整個人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往後退了兩步，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眼淚流得更兇了。
“爹......您怎麼了？您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她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像是一個被父親的眼神傷到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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