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笑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辰時剛到，他就從大門走了進來。
沈嬌嬌當時正在院子裡喝粥，看到初一領著那座鐵塔似的身影進來時，嘴裡的粥差點沒噴出來。
因為霸天笑今天沒有戴那張青銅面具。
不戴面具的霸天笑是一張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微厚，膚色偏黑，胡茬青青的，看著倒是有幾分英武。
但問題是，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錦袍，腰間繫著明黃色的腰帶，腳蹬一雙繡著鴛鴦的皂靴，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火焰，喜慶得像是要就地拜堂成親一樣。
“你......今天成親？”沈嬌嬌艱難地把口中的粥嚥了下去。
霸天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一臉得意：“好看吧？新做的，花了我二十兩銀子。”
沈嬌嬌沉默了片刻，決定不打擊他的審美，“好看，特別好看，紅紅火火的，看著就喜慶。”
霸天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說嘛，這顏色襯我。”
十五端著粥碗從廚房出來，看到霸天笑那身打扮，手一抖，碗差點摔了，她嘴角抽搐著，艱難地把碗放在桌上，轉身就跑回廚房，然後傳來一陣壓抑到極致的笑聲。
霸天笑皺眉，“你那丫鬟怎麼了？”
“她......看到你太開心了。”沈嬌嬌面不改色的扯謊，“十五這孩子，就是情緒太外露，霸門主別介意。”
霸天笑滿意地點點頭，在石凳上坐下，“本門主就是這麼人見人愛。”
沈嬌嬌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是的，這樣的人是殺手頭子，是江湖上有頭有臉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是昨晚那個輕飄飄躍上房頂在夜風中留下“你是個好苗子”這種高手臺詞的人。
她信了。
她當時是真的信了！
“行了，開始吧。”霸天笑大手一揮，從懷裡掏出一根黑色絲帶丟給沈嬌嬌，“綁上。”
沈嬌嬌扯了扯嘴角，想說這玩意兒他昨天給過了，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接過絲帶，綁在眼睛上，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你現在試著走到我面前。”霸天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用你所有的感官去感知周圍，聽聲音，感覺風的方向，感受地面的起伏。”
沈嬌嬌深吸一口氣，開始邁步。
第一步，踩到了石子，腳下一滑，但她穩住了。
第二步，踢到了石凳的腿，疼得她齜了齜牙。
第三步，方向偏了，朝著花園的圍牆走去。
霸天笑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她拎了回來，“你聽過‘心眼’嗎？”
“聽過。”沈嬌嬌說，“佛家說的，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之後，就是心眼。”
霸天笑一愣，“你一個養在深閨大小姐，怎麼對佛法那麼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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