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吃不消就得吃翔翌日。
城東另一處巷子裡，沈明寶正蜷縮在牆角，面前擺著一個破碗。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衣裳，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全是灰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看上去和街上任何一個叫花子沒有區別。
他低著頭，不敢看路人，只用餘光瞥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腳步。
偶爾有人停下來，往破碗裡丟一文錢，他就飛快地說一聲“謝謝”，然後繼續低頭掩面。
孃親被流放，爹爹也被罷了官，姐姐毀了容性格大變，他的名聲早就臭了，全京城的人都對他們指指點點，學堂是回不去了，當下吃飯都成問題，他能沿街乞討。
有時候運氣好，一天能討到十幾文錢，夠買幾個饅頭，有時候運氣不好，一天下來一文錢都沒有，餓得頭暈眼花，只能去城外挖野菜充飢。
他想起以前在尚書府的日子，想吃什麼都有人送到面前，想玩什麼都有丫鬟陪著，他的房間裡有純金的蟋蟀籠子，書桌上有上好的端硯和湖筆，衣櫃裡的衣裳都是繡著金線的。
那些東西，現在一樣都沒有了。
沈明寶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發抖。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
一想起曾經錦衣玉食的生活，沈明寶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他做錯了什麼？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沈明寶抬起頭，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陽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對面的包子鋪冒著熱氣，白胖的包子一籠一籠地蒸出來，誘人的香氣飄過整條街，精準的湧入他的鼻腔。
他瘋狂吞嚥著口水，在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繼續盯著面前那個空空如也的破碗。
因為......他不敢，在餓急眼的時候他有搶過包子，雖然要錢沒有，也沒有要他的命，但最後他整整半個月沒下得了床。
不是他不夠饞，是教訓真的非常深刻。
......
沈嬌嬌對沈家三人的落魄不感興趣，但初一和十五依舊每天都會把自己聽到的訊息當笑話講給她聽。
“小姐小姐，您猜怎麼著？沈崇遠現在幹倒夜香呢！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挨家挨戶收糞，推著兩個大木桶從城東走到城西，從城西走到城外，倒完了再推著空車回來，滿大街都能聞到那股味兒，以前他可是戶部尚書啊，那可是管著全國的銀糧稅收，現在倒好，直接從源頭開始管上農家肥了！”
十五講得眉飛色舞，手裡還拿著一把瓜子，嗑一顆講一句，像在說書。
沈嬌嬌躺在躺椅上聽著十五繪聲繪色的講述，嘴角微微上揚，“嚯~倒夜香？那活兒可不輕鬆，他那隻剩下半副的身體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得吃啊！不然就得吃shi了！”
十五嗑開一顆瓜子，說道：“他沒別的手藝，又沒本錢做生意，誰會要他一個聲名狼藉的人去做工？教書先生，賬房先生，碼頭勞工，代寫家信這些活兒人家根本就不要他，嫌他不吉利，就這倒夜香的活兒，還是他苦苦哀求人家看他可憐才答應的，一開始人家還不願意要他，說他一看就幹不了重活，他跪下來求人家，人家才勉強答應的。”
沈嬌嬌聽到“跪下來求人家”幾個字，差點沒笑出聲來，沈崇遠跪下來求人，這場面她還真想親眼看看，直接給拍下來，列印出來燒給秦女士多好，多解氣！
可惜了。
十五還在繼續：“還有那個沈明珠，前幾天有人看到她去街上買東西，把臉裹得那叫一個嚴實，就露兩隻眼睛，結果慌忙之下把掩在臉上的粗布弄掉了，露出那半邊臉，把旁邊一個小孩當場給嚇哭了，她捂著臉就跑，跑得太急還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最後是一瘸一拐地跑回去的。”
十五笑得前仰後合，“那小孩的娘還追著她罵，說你嚇著我孩子要賠錢才能了事，她窮的拎出來連個響聲都聽不到，哪有錢賠啊，結果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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