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眼底的渾濁漸漸散去，閃過一絲清明，喃喃道：“是嗎……”
“是。”
桑裡抬手指向窗外，外面濃稠的灰霧，此刻正隨著老人執念的動搖，漸漸透出一絲微弱的天光。
“你該放下執念，讓一切歸於平靜。”
老人的顫抖漸漸平息，眼底的痛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
他轉過身，把服務檯上那本攤開的登記簿合上。
他把羽毛筆插回筆座，把登記簿擺在服務檯最顯眼的位置，把椅子推回桌下。
每一個動作，都和他生前做了西十三年的一模一樣。
那些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清晨開窗通風的清新空氣，午後陽光灑在書頁上的溫暖，讀者們道謝時的笑臉。
還有最後一天上班時，窗外飄落的落葉。
整座圖書館的光線正在緩緩變暗。
暖黃色的燈盞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像一場安靜的退場。
桑裡敏銳察覺出周圍變化，又補了一句：“這間圖書館曾經溫暖過無數人，你的認真負責，早就刻在了那些被你幫助過的人的記憶裡，所以其實你的價值早己經實現。”
雖然不知他是哪個時代的人。
但人都要走了，說幾句好話又無妨。
老人的輪廓正在變淡，從邊緣開始逐漸透明，他點了點頭，“謝謝。”
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細碎的光，飄向圖書館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老人執念的消散，整座圖書館開始劇烈震顫，書架緩緩移位，暖光漸漸變得柔和，周圍的一切開始像冰淇淋般融化。
汙染區開始崩塌，桑裡的意識也隨之迴歸。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圖書館的走廊裡。
雲訣靠在她旁邊的牆壁上，雙手插在兜裡，嘴角微微彎著，和她之間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
桑裡懷裡還抱著絨團，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問：“笑什麼？”
雲訣偏了一下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麼一點：“我老婆獨立解決了一個汙染區。”
桑裡：“……就這？”
她那麼厲害，能解決汙染區不是理所當然的？
桑裡嘴角沒繃住，也彎了起來。
但現在可沒功夫跟他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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