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陳姐說的沒毛病,按照咱們宣傳科的慣例來說,新員工,沒有一年的工作經驗,是不能上板報的。
不是針對新人,是怕出錯,這一年裡,會有經驗足的老師傅,帶著你們學習宣傳科的每一項工作,
咱們科的工作,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你只看見我板報寫的流暢,這背後,付出的努力,你看不見。
我手上這片稿件,從定稿,再到審批,再到抄錄到黑板上面。
要經過多少道程式,這張紙上每一個字是否準確,用詞是否恰當,都是一個字一個字核過的。
還有,抄錄到黑板上,字型大小要均勻一致,斷句要準確不突兀,還要兼顧板報周圍的繪畫。
剛才,我說,你可以試試,是因為,我看過你寫的字,整體來說,還是不錯的,可,小孫,黑板上寫粉筆字,跟紙張上寫字,用力角度完全不同。
咱們科裡,有兩塊小黑板,就是專門給咱們練習寫粉筆字的,你抽空的時候,可以私下練練,抄寫一些古文經典詩句什麼的,也不會特別的難。”
孫苗苗甩甩手腕,聽著周秀梅這樣一番話,琢磨著,確實,她只是給周姐畫完的牡丹花圖色,才這麼一點時間,手腕就已經開始發酸。
再看看,周姐寫上黑板上的每一個字,好像,確實是她想的太少了,那陳姐說的沒錯,是她心眼小,想岔了。
“周姐,還是您解釋的清楚,陳姐只跟我說了不讓我動板報,卻沒跟我說是為什麼,先前是我想歪了,我以後一定聽前輩們的話,好好跟著大家學習。”
孫苗苗文憑不差,全校第一的亮眼成績,自己考進紡織廠的宣傳科,她父親還是副廠長,本身性格就有些自傲。
先前,因為陳姐說的話,其實心裡挺難受,還有點鑽死衚衕,可現在聽周秀梅解釋之後,意識到,是自己的問題。
“咱們科里人都不差,時間長了你就都知道了,你陳姐,刀子嘴豆腐心,別往心裡去,有時候,嚴師才能出高徒。
咱們手裡這張黑板,是要給咱們全場幾千名工人看的,給上級下來視察的領導看的,不止要清楚的寫明最近的時事新聞,還要把廠裡最近的成績,亮眼的展示出來。
代表的就是咱們紡織廠的第二張臉面,一個字,一個詞的差錯都不能有。
咱科裡的板報水平,向來高,去年被兩次評為全市模範,你現在知道老陳她為什麼對你這麼嚴格了吧?”
周秀梅多少還是知道一點,孫苗苗背後站著的是孫副廠長,這孩子進科室之後,孫副廠長私下裡找過她一次。
不是要特殊的照顧,只是讓她幫忙,用心培養起來。‘
原話是:只要能學到真本事,不怕苦不怕累,更不能怕受委屈,孩子哪個方面都挺好,就是從小到大,太過順風順水,有時候搓搓銳氣,不是壞事。
只這一句,周秀梅大概就能知道,孫副廠長要的是什麼。
“周姐,有水平,有要求,我沒來錯地方。”
孫苗苗總算知道,為什麼她要報考紡織廠的時候,親爸首先推薦的不是廠辦,反倒是宣傳科。
規矩立得住,無論誰來,心都不虛,
“通透,跟你這樣的聰明孩子說話,真省力,小孫,以後跟著姐,保準把你帶出師。”周秀梅本就答應了孫副廠長。
現在,孫苗苗自己提出來,反倒是省了她的口舌。
也不知道,這對父女為了什麼,互相好像在爭一口氣。
不過,孩子知道上進,也聽得懂要求,雖說前兩天有些傲慢,只兩天的時間,便能從副廠長千金的傲氣裡面跳脫出來,認清楚自己的問題,總是好事。
口門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