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嘴上說著考慮，心裡卻已經在翻來覆去地掂量。
錢佳瑞和家裡斷了親，以後錢家的家產不都是錢佳行的了嗎？她嫁給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圖什麼？
她前夫，雖然愛納妾，可好歹在家裡說了算。
錢佳瑞，除了長得周正、會說幾句好聽話，還有什麼？
錢佳瑞沒有察覺到林依依眼底那層淡淡的猶豫，又問了一句：“依依，你吃了沒有？”
林依依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吃了點糕點。”
錢佳瑞心疼得皺起眉頭：“糕點哪能當飯吃？小桃又死了，你身邊連個做飯的都沒有，車伕只會趕車……”
他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依依，我給你買個丫鬟吧。”
林依依的手指鬆開了帕子，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佳瑞，你和家裡斷親了，你還有銀子嗎？”
錢佳瑞握住她的手：“我還有個幾百兩銀子，咱們省著點花，夠用一陣子的。”
林依依嘴角彎了一下：“那我陪你去找孫里正吧，我得挑個順心的。”
兩個人一起去找孫德茂。
孫德茂正蹲在牛車旁邊抽菸，聽完來意，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有錢真好啊，連飯都不用自己做。”
錢佳瑞從袖口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過去。
孫德茂接過銀子，站起來去敲銅鑼：“都聽好了！有人要買丫鬟，十六歲以上，十八歲以下，自願的來！”
銅鑼聲響了好幾圈，訊息很快傳遍了營地。
有人拉著自己家的閨女往孫德茂那邊走，有人站在遠處張望，有人低聲議論著。
蘇鴻湊到蘇清禾身邊：“小妹，林依依要買丫鬟了。”
蘇清禾嗤笑道：“她被伺候慣了，沒人伺候受不了。”
蘇鴻猶豫了一下：“要不，我也給你買一個丫鬟？我手裡有幾百兩銀子，花幾兩給你買個人伺候你。”
蘇清禾搖了搖頭：“我不習慣被人伺候。不過——要是買一個也行，幫林嫂做飯也好。”
蘇鴻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孫德茂那邊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不少人。幾個婦人拉著自己家的閨女排成一排，有人低著頭不敢看人，有人偷偷抬眼打量錢佳瑞和林依依。
林依依站在那排人前面，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第一個太醜，第二個太瘦，第三個衣裳太髒，第四個頭髮油膩膩的。
她眉頭越皺越緊，看完一圈，沒有一個是她看得上的。
就在她準備轉身的時候，一個穿著破舊衣裳的女子從人群外面匆匆跑了進來，跑得滿頭是汗，臉頰上沾著一層薄薄的紅。
她站到孫德茂面前，聲音帶著幾分喘：“里正，我要賣身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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