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雪沿著蘆葦蕩邊緣，貼著水面往前挪。
渾元在她腳底凝成一層薄薄的水膜，每一步落下都沒有聲響。風從她身邊經過，被她用一絲極弱的木屬性靈力順著風勢輕輕卸開，不起波瀾。
挪到離最左邊那根柱子二十丈處，她停住。
高臺上，陳衍腰間那截香乾淨了。
“時辰到。”陳衍扛起巨斧，“第七個。”
他大步走向最左邊的柱子。
柱子上的女孩抬起頭，看著那柄白電纏繞的斧刃，沒喊叫，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緊了。
陳衍故意把聲音放得極大，要讓三里外的雷雲、讓一切可能的窺視都聽得清清楚楚：“魔界的人不來，那就別怪本官手狠。一炷香，抽一年壽元。抽到你們那個小公主肯露面為止！”
斧子舉過頭頂。白電順著斧刃淌下來，映得女孩臉色慘白。
“一。”
雷雲深處，數萬仙軍屏住呼吸，死盯著魔界的方向。
“二。”
水底七十二根鎖界樁的力悄悄漲了一分，只等陣眼啟動。
“三。”
陳衍手腕發力，雷霆巨斧朝著女孩脖頸狠狠劈下。
斧刃落空。
陳衍的手腕，連同那柄巨斧，乾淨利落地齊根斷了。
沒有徵兆。沒有靈光。
一道極細極薄的水線從不知何處斜掠過，貼著腕骨削過去。斷口平滑，血遲了整整一息才噴出來。
巨斧帶著半截手掌，重重砸在女孩腳邊的灰地上，白電西濺。
陳衍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腦子空了半拍。
整片刑場死寂。
數萬仙軍的視線齊刷刷掃過來——可他們什麼也沒看見。刑場上還是那十一根柱子、那個吊著的女孩、那個斷了手正血流如注的監斬官。
陳衍終於扯開嗓子：“有人——！”
話沒喊完。
那道水線無聲繞到他身後，輕輕抵在他喉間。
刑場上還是沒有人現身。
仙軍們攥緊兵器，眼睛瞪得發酸，可那片空蕩蕩的灰地上連個腳印都沒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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