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收了尾巴，走到阿蟬身邊，拿帕子把她嘴角的血擦乾淨。
再往後，狸抱著斷劍，慢悠悠地從老樹枝椏上跳下來。
葉傾蒼踩著碎草走近，殘尺拄在地上，看了阿蟬一眼，又看向那塊被水罩扣住的青巖。
“這就是令月狐費這麼大勁送進來的東西？”葉傾蒼問。
“嗯。”李沐雪站起來，鬆開阿蟬的手。
她看著水罩裡那張灰白色的符紙，臉上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在登仙台上面對十名仙界天驕時的沉冷。
“令月狐。”李沐雪對著那塊青巖開口，聲音不大，字字清晰。
“你以為你挑個和我經歷一樣的人，塞只蠱蟲，下個死命令，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刀遞到我脖子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這種把戲，我等你三天了。”
阿蟬躺在地上，看著周圍這群魔界戰力頂端的人。他們沒有一個人對剛才的刺殺感到意外。
阿蠻例外。
他們都在等。等她動手。或者，等她不曾動手。
阿蟬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流下來，砸在泥土裡。她咬斷舌頭都沒哭，現在卻停不住。
他們什麼都知道。可他們還是給了幹枕頭，給了熱湯，給了那五顆糖。
風陵渡那場拙劣的局，是一道開胃菜。
李沐雪從把阿蟬抱回魔宮的那一刻起，承載法則就己經摸清了她體內所有的底細。那張藏在掌心裡的符紙，那條盤踞在心脈上的蠱蟲，那層壓在皮肉底下的神道隱形禁制。
在空靈根的感知下，這一切就像白紙上的墨點一樣顯眼。
藥魔號脈的時候確認了，葉傾蒼聽見了。所以李沐雪提出自己來想辦法的時候，沒人反對。
辦法就是等。
等令月狐的耐心耗盡，等那張符紙裡的意志自己跳出來。
李沐雪抬起右手。
掌心裡，一首安靜窩著的九彩液體動了。渾元順著她的意念拉長，變形，化作一把極薄、極細的透明鑷子。九種本源色澤在鑷尖流轉。
“破開它。”李沐雪說。
鑷子穿過水罩，觸碰到那塊被縛魂殤汙染的青巖。
神道意志感受到威脅，灰黑色的波紋順著鑷子往上爬，企圖順著渾元控制李沐雪的識海。
渾元根本沒給它機會。
九種本源法則裡，光與暗的力量在鑷尖交匯，首接把那股灰黑色的波紋切斷。鑷尖精準地夾住那張貼在石頭上的灰白符紙，往外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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