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聲站在原地沒動，等到劍氣到了面前，他才抬手輕輕一揮，一道清潤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和灰白色的劍氣碰撞在一起。
兩者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周圍的空氣劇烈地震盪了一下，防護陣法的光罩上泛起了一圈圈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柳雲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第二劍緊跟著劈來。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加凌厲，劍氣在空中化作九道，從九個不同的方向朝言希聲包抄而去。
九道劍氣每一道都蘊含著不同的變化，有的凌厲如刀，有的綿密如網，有的輕盈如羽，有的沉重如山。
言希聲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身周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水面的波紋，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九道劍氣撞上那圈波紋的瞬間，要麼被彈開，要麼被卸去了力道，要麼被引導著偏移了方向，全部落空。
柳雲舟的表情終於認真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上流轉的光芒從灰白色變成了銀白色，劍氣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白線，朝言希聲刺去。
這一劍比之前的任何一劍都快，快到連遠處的觀戰者都只能看到一道殘影。
言希聲的身形終於動了。他一步踏出，身影在空中留下一串殘影，避開了那一道白線，然後反手一劍，劍氣如虹，首取柳雲舟的胸口。
柳雲舟側身一閃，劍氣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在他的道袍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裂口。
兩人的身形在空中交錯、碰撞、分開，又再次交錯。劍光漫天，法術的光芒將整片空域都照得通亮。
時而言希聲佔據上風，劍氣將柳雲舟逼得連連後退；時而柳雲舟扳回一局，一道凌厲的劍招讓言希聲不得不暫避鋒芒。
觀戰的修士們看得目不轉睛。蘇洛瑤站在琅嬛峰的崖邊，目光緊緊地追隨著言希聲的身影。
她的天書在她意識深處微微震動，但她沒有去管它。她不需要天書的鑑定也知道言希聲在做什麼，他是在以戰養戰，在交手的過程中不斷學習、不斷適應、不斷突破。
每一次交手，他都能從柳雲舟的劍招中找到破綻，並將其融入自己的劍法之中。
這就是言希聲，世界之子，氣運所鍾之人。他不需要苦修，不需要奇遇，不需要閉關，只需要一次戰鬥，就能從中汲取足夠的養分，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第一天打下來，兩人都沒有明顯的傷勢，只是衣袍有些破損，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夜幕降臨時，兩人默契地停了手，各自在空域的角落盤腿坐下，閉目調息。
第二天一早，交手繼續。柳雲舟換了劍法，從凌厲的攻伐變成了綿密的防守反擊。他的劍招變得更加圓融，更加難以捉摸。
言希聲的應對也變了，他不再以劍氣對劍氣，而是以一種更柔和的方式化解柳雲舟的劍勢，偶爾反手一擊，總能恰到好處地擊中柳雲舟的薄弱處。
第二天的戰鬥持續到了深夜。兩人都受了些輕傷，言希聲的左肩被劍風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柳雲舟的右手虎口被震裂，滲出一絲血跡。
第三天，兩人的交手進入了白熱化。柳雲舟終於使出了壓箱底的絕學，一劍劈出，天地變色，灰白色的劍氣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慘淡的灰色。
言希聲的身周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越聚越亮，越聚越盛，最終化作一道金色的長虹，和灰色的光柱狠狠地撞在一起。
轟然巨響中，防護陣法的光罩出現了數道裂紋，幾位太上長老連忙出手加固，才沒有讓陣法徹底碎裂。
灰色的光柱和金色的長虹在空中僵持了足足一刻鐘，最終金色長虹緩緩壓過了灰色光柱，將後者一寸一寸地推了回去。
柳雲舟的劍身上傳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一道裂紋從劍尖延伸向劍柄。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低頭看著手中裂紋遍佈的長劍，沉默了很久，然後收劍入鞘，朝言希聲拱了拱手：“言道友，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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