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耶斯一巴掌拍在戰術板上，那塊鐵板哐噹一聲巨響，戰術磁貼震掉了一地。
“我說抬起頭來！都聾了嗎！”
比蒂猛地抬頭，其他人也跟著抬起頭，眼神躲閃，不敢和莫耶斯對視。
莫耶斯把領帶扯松，指著門外的方向：“你們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怎麼喊你們？懦夫！軟蛋！連球門都不敢看了！上半場最後十五分鐘，你們有誰衝進過阿森納的禁區？誰？舉手！”
沒人舉手。
比蒂把嘴唇咬得發白，他知道莫耶斯說的是事實。
自從被林默撞飛那幾次之後，他連往禁區跑的慾望都沒了，腳下像灌了鉛。
“你們是被一個人打垮的！”莫耶斯伸出食指，狠狠往地上一戳，“一個人！一個門將！他連禁區都沒出，就把你們十一個人的膽子全踢碎了！”
更衣室裡鴉雀無聲。
“我告訴你們，”莫耶斯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下半場，球繼續往禁區裡打，身體對抗繼續上。被撞飛了爬起來再撞，被彈開了再衝。他是肉做的，不是鐵打的。你們撞他十次他不動，撞二十次他還不累？撞三十次他手不會抖？我不信！”
他走到比蒂面前，彎腰盯著他的眼睛：“上半場你被彈飛了幾次？三次？五次？下半場你敢不敢再衝一次？”
“不敢的話，以後你就不會再出現在我的首發陣容裡。
比蒂抬起頭：“敢。”
“我聽不見！”
“敢！”
比蒂吼出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莫耶斯首起腰，掃了一圈所有人：“都聽見了？你們隊長說敢。下半場，我不要求你們把比分扳回來，我只要求一件事，別讓那個門將舒舒服服地站在門前。撞他，干擾他，逼他犯錯。就算輸，也要站著輸！”
卡希爾咬著牙站起來，“教練說得對，他再強也是人。我們上半場後來不衝不撞，自己先認輸了，這比0：3更丟人。”
弗格森也站起來了，悶聲說了句：“幹他！”
更衣室裡的氣氛慢慢變了。
不是信心回來了，是憋著一股委屈和憤怒，像被揍急了的野狗，明知打不過也要咬一口。
莫耶斯把戰術板扶正，重新擺上磁貼：“長傳衝吊，邊路起球，往禁區砸。阿爾特塔，球一到你腳下就往禁區裡送，別猶豫。比蒂、弗格森，你們兩個人就釘在禁區裡，林默站哪你們就站哪，卡希爾負責第二落點，遠射隨時準備。記住，身體接觸的時候別收力，收力反而容易受傷，該撞就撞，裁判不吹合理衝撞就是合理！”
阿爾特塔點點頭，拿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心裡想的不是戰術，是另一件事：“上半場我西腳妙傳，擱平時至少兩個助攻，今天全被林默吞了。下半場我不信他一次都不脫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兄弟們，3：0是挺難看。但就半場球，下半場輸一個也是輸，輸十個也是輸。不如拼一把，進一個算一個，能進一個，我們回古迪遜公園就能挺著胸走出去。”
球員們陸陸續續站起來，有人捶櫃子，有人互相撞肩膀，在給自己壯膽。
莫耶斯拉開門，球場的喧囂混著雨聲灌進來。
他回頭看了手下的球員一眼，沒說最後一句動員的話，只是點了下頭。
一群人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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