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樣是一個信封。
封面上只有“趙凡”兩個字，沒有番號、沒有番頭、沒有軍銜。
孫連仲轉給李宗仁，李宗仁再轉給趙凡，中間過了兩個指揮部。
趙凡接過來撕開封口。裡面一張紙，一行字。
池峰城的字，歪的，筆劃粗。臺兒莊城牆上遞駱駝牌的時候趙凡見過他寫字，在煙盒上寫過防區座標，字一首長這樣。
“銀杏樹下那包煙省著抽。打完仗老子去找你喝酒。”
趙凡看完了。他把信紙沿著原來的摺痕摺好，放回信封裡。信封揣進口袋。
馬副官沒有問他信上寫了什麼。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第二樣東西，一份情報摘要。
武漢會戰惡化，廣州失守，日軍第21軍向北推進。國軍主力準備向西、向南轉移。
18師下一步可能要有調動，具體什麼調動還沒定。李宗仁的原話馬副官沒有念。他是憑著記憶說的。
“李長官原話。上面讓你往哪走你就往哪走，但是別把自己填進去。到了新地方給他發個電報。”
“往哪調？”
“還沒定。定了之後李長官會發電報。”
馬副官把公文包合上。“他讓我再帶一句。你是雜牌。雜牌跟中央軍不一樣，人打光了番號就沒了。人留著，番號就在。”
馬副官說完就走了。
出祠堂的時候經過追獵者，站住看了幾秒。十二輛一字排開，頭車正面三個白印子。
他之前在李宗仁的戰報裡見過這些車的描述，德制追獵者殲擊車，37mm反坦克炮正面三發未穿透。
紙上看的和眼前看的不是一回事。他上馬的時候右腳踩了兩下馬鐙才踩進去。
調轉馬頭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匍匐在地上的鐵盒子，夾了一下馬肚子，走了。
馬蹄聲在土路上漸漸遠了。
趙凡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馬副官走遠。
手插在口袋裡，碰到池峰城的信封。
池峰城的信摺痕壓著摺痕，和他折的方式一樣，他沿著原來的摺痕折回去的。
他把信掏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那一行字。煙還剩小半包。
……
藤田進在指揮部裡看沙窩的戰報。
筱原死了，沼田被打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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