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沒有落在前沿。
趙凡聽見爆炸聲從背後傳過來，卡車集結的那段土路。
腳下的地面先震了一下，接著第二下，間隔很短。
是重炮！
孫德華在步話機裡的聲音蓋過了第二輪爆炸的餘響。
“左路排水溝，中路公路正面，右路麥田外側田埂，兩個大隊同時壓上了。”
趙凡把望遠鏡往南掃了半圈，麥田那側麥穗在晃，晃的幅度比剛才陳鵬打退的那波要大。
他放下望遠鏡。
“德新。公路正面效力射，預標座標，彎道到磚窯，等口令！”
李德新在頻道里應了一聲。趙凡轉過身。
李戰輝站在土牆前面，牆上標了五處記號。
“高朗的卡車撤了沒有？”
“撤了。留了兩輛在拐角。”李戰輝沒回頭。
“傷員呢？”
“先拉走了。”
趙凡走到門口。南邊的地平線被炮火揚起來的灰塵糊成了一片灰黃色，看不清細節，但能看見灰黃底子上不斷有火光閃爍。
孫德華靠在二號陣地土坎上。
他把一號陣地的人全撤下來了。三挺MG42拆了槍架，彈鏈從槍機裡抽出來往肩膀上一甩，一群兵貓著腰沿排水溝往北跑。
一號陣地上剩了幾隻撬開的彈藥箱。
第一個翻進戰壕的日軍士兵踩在一隻彈藥箱上滑倒了。
膝蓋磕在箱沿上，他罵了一聲，爬起來把箱子蓋撬開。破布。
扯出來扔在地上，回頭對後面吼了一嗓子。
幾個人同時撬剩下的箱子，撬一個空一個，撬一個空一個。
就在他們搜尋戰壕時，炮彈的嘶鳴聲從頭頂壓下來了。
他把機槍一推整個人往戰壕底縮，後腦勺頂在泥壁上。爆炸從戰壕兩頭同時鏟過來，彈片貼著壕沿削過去，土塊碎石砸在鋼盔上當當地響。
爆炸停止後，活著的人從土裡往外爬，有人張著嘴在喊，他聽不見喊的什麼，耳朵裡全是嗡嗡的電流聲。
“剛才的座標。再來一輪！”
六發急促射，同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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