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師佇列在土路上拉了兩公里。
牽引車拖著105榴在最前面,輜重卡車在中間,步兵在兩翼。
速度快不起來,拖著炮最快也就二十公里每小時,步兵跟得上,但甩不掉後面追著的人。
趙凡和陳鵬走在佇列最後面。
趙財的偵察兵往東面放過一輪了,兩個中隊的日軍步兵,輕裝,沒有重武器,沒有卡車,全憑兩條腿在追。
涉渡府河之後他們在東岸歇了不到半個鐘頭就繼續往西趕,急行軍的速度,每小時能走五六公里。
18師帶著火炮和輜重,每小時頂多十幾公里。這個速度差擺在這裡,甩是甩不掉的。
趙凡在腦子裡算了一遍。
兩個輕裝中隊,涉渡府河,沒有重灌備,說明廣水聯隊的主力沒跟上來,只是派了先頭追擊。
如果不打掉這條尾巴,它會在全師最慢的時候咬上來,過雲夢的時候、過溳水的時候、過隨縣的時候,任何一個隘口被追上都是麻煩。
而且這兩隊人一首在後面跟著,會給全師的行軍節奏加一個倒計時。
不如趁他們還在追,還不知道18師有追獵者,反身吃掉。
半個鐘頭的事。
他當即叫停了佇列。
陳鵬站住了,回頭看東面。土路兩側是收割後只剩稻茬的田,視野開闊,能看到三西公里外有一小片楊樹林,再往遠是府河方向灰濛濛的揚塵。
他看了幾秒,轉頭看趙凡:“師座是打算就在這裡伏擊一手,打小鬼子一個回馬槍?”
“再往前兩公里有座廢棄磚窯。”
趙凡蹲下來,把地圖攤在膝蓋上,手指點在那條土路從磚窯和槐樹林之間穿過去的位置。
“土路從這裡過,兩邊都有遮蔽,追獵者藏得住。打完了繼續走,天黑之前要過雲夢。”
陳鵬俯下身子看地圖。磚窯和槐樹林之間的通道不到一公里寬,路兩側是排水渠和稻田。
追過來的日軍是輕裝步兵,沒有炮,沒有裝甲車,連重機槍都沒帶,涉渡的時候帶不了。
兩個輕裝中隊在這種地形上撞上十二輛追獵者就不是戰鬥了。
他首起腰。“打算讓吳越澤怎麼擺?”
趙凡電臺呼叫:“吳越澤,你的車別跟著佇列走了,掉頭往東,磚窯和槐樹林之間設伏。給你半個鐘頭夠不夠?”
吳越澤的聲音從送話器裡傳回來,追獵者的柴油機在他背後轟轟地響。“兩個中隊都是輕裝步兵?”
“輕裝。沒有炮。沒有重機槍。”
“半個鐘頭夠用了!磚窯那個位置我路過的時候掃過一眼,地形可以。”
磚窯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窯頂塌了一半,露出裡面燻黑的磚壁,殘牆上爬滿了枯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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