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機緊隨其後,壓穩了才投彈。
彈落橋面,谷底騰起大團黑煙,河水被氣浪掀上橋面,又潑下來。煙散開,橋還橫在河上,東頭橋面被掀翻了一塊,露出底下的橋桁,鋼軌擰成麻花,翹在風裡。
“斷了一段!”耳機裡又喊,“斷了一段!”
三號機把彈投在隧道口。
悶響過後,隧道口塌了半邊,碎石堵死洞口,一縷黑煙從石縫裡往外冒,山壁上騰起一片灰。
護橋的日軍從碉堡裡鑽出來。有人拖著枕木往橋頭跑,一個軍曹站在河灘上,揮著胳膊喊,嗓門劈了:“八嘎!滅燈!別讓天上看見橋!”
可燈還得點。
天眼見著黑下去,不點燈,這一夜誰都修不成。軍曹罵罵咧咧,到底讓人把汽燈拎出來,在橋頭攏成一小圈昏黃。
返場時,第西架又壓下去,追著那圈燈光打了半梭子,把提燈的人攆回碉堡裡,燈歪在橋面邊上,光還亮著。它拉起,跟上編隊。
西架返場。第西架機身讓高炮咬了幾道口子,拖著煙,飛得發歪,搖搖晃晃落進山樑後頭。
前指的電話響了。
高志宇在電話裡報告:“橋斷了一段,沒斷乾淨。護橋的鬼子挑燈在修,天亮前能續上八成。”
趙凡握著聽筒,那頭的電流聲嗤嗤響了一陣。
他道:“續。它修一夜,明早再去一趟。今晚把彈備足,明早第一批先炸橋,炸透了再回來。”
電話結束通話。
李戰輝在邊上道:“那車還在關溝裡等橋。橋一續上,它半夜就能動。”
趙凡道:“那就讓它等。等它以為橋通了,天也亮了。”
入夜,前指的燈還亮著。
判讀報告攤在桌上:橋斷了。
那列車被擋在斷橋東頭,進不了太原,只能停在原地等橋;橋頭那盞燈,亮著。
通訊兵掀簾進來,遞上一張剛譯的電文。
李戰輝接過來看了,放回桌上:“太原東門、北門,入夜放出幾輛車,沿鐵路往東去了。數目不詳。”
趙凡接過來看了,放下:“去接那列車?”
“接,或是探咱們的口子。”李戰輝道,“東邊那列車還卡在關溝裡。它要是真出來接……”
他沒把話說完。
趙凡道:“派偵察營,往榆次方向摸二十里,看那幾輛車到哪了。有動靜,報我。另叫偵聽臺,盯太原往石家莊方向的電報,看它跟石家莊說什麼。”
參謀應聲出去。
過了一會兒,通訊兵又掀簾進來:“偵聽臺截到太原往石家莊的一封急電,催‘速修橋、速放車’。石家莊那頭,一首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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