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爭權奪利,暗中佈局。”
“你們心中,可還有朕這個父皇、皇爺爺?”
朱高熾和朱瞻基伏在地上,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棣沉默了片刻,緩緩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罷了……朕今日不想再追究了。你們起來吧。”
朱高熾和朱瞻基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掙扎著站起身,卻依舊垂手侍立,不敢稍有懈怠。
朱棣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淡淡道:“朕方才的話,你們都聽清了。”
“立淮王朱瞻均為皇太孫,此事,不容更改。”
“誰再有異議,便是不尊朕意,便是欺君!”
殿內眾人聞言,紛紛伏地,齊聲道:“臣等遵旨!”
朱棣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躬身告退,魚貫而出。
朱高熾和朱瞻基走在最後,兩人低著頭,臉色慘白,腳步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很快,殿內只剩下朱瞻均和朱棣兩人,燭火搖曳,將祖孫二人的身影投在牆上,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朱棣緩緩走回軟榻前,一屁股坐下,方才那副威嚴凌厲的模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憊。
他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瞻均,過來坐。”
朱瞻均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走到朱棣身邊,乖巧地爬上軟榻,盤腿坐下,繼續掏出羊腿吃。
“皇爺爺,您這戲演得可真累人。”
朱棣聞言,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小兔崽子,朕在這兒又當爹又當娘,還得裝病裝死,你倒好,光顧著吃。”
朱瞻均嘿嘿一笑,擦了擦嘴邊的油漬,正色道:“皇爺爺,您方才那番話,可是把大伯、二伯、三伯,還有大哥他們,全都鎮住了。”
“孫兒瞧著,大伯那臉都白了,大哥更是差點沒穩住。”
朱棣哼了一聲,靠在軟枕上,目光望向殿頂的藻井,聲音帶著幾分複雜:“朕若不鎮住他們,這大明的江山,遲早要讓他們折騰散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低沉:“瞻均,你知道朕為何要演這一齣嗎?”
朱瞻均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羊腿,認真道:“皇爺爺是想看看,在您‘病重’之時,誰是真的忠心,誰是包藏禍心。”
朱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只是其一。”
“其二,朕是想讓你看清楚,這皇位,從來不是那麼好坐的。”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朱瞻均:“你今日也看到了,你大伯、親爹、三伯,還有你大哥,他們為了那把椅子,能做出什麼事來。”
“朕還在龍床上躺著,他們就已經開始暗中佈局、爭權奪利了。”
“若朕真有個三長兩短,這乾清宮,怕是眨眼間就要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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