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他緩緩走到蒸汽機旁，伸手輕輕撫摸著那滾燙的鐵壁，彷彿在感受著其中蘊藏的澎湃力量。
“於兄，你說得沒錯。這蒸汽機，確實能讓大明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他頓了頓，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冷靜，“但，也僅僅是‘開始’而已。”
于謙微微一怔，眉頭微蹙：“殿下此言何意？莫非這蒸汽機，還有什麼不足之處？”
朱瞻均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掃過那臺正在緩緩停轉的蒸汽機，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於兄，你看這臺蒸汽機，雖然能提起千斤重物，但你可知，它耗費了多少煤炭？又產生了多少浪費？”
他走到爐膛前，蹲下身，用鐵鉗夾起一塊尚未燃盡的煤炭：“這爐膛裡的火，大部分熱量都散失到了空氣中，真正用來加熱水、產生蒸汽的熱量，百不存一。而那些蒸汽，在推動活塞之後，也帶著大量的餘熱，直接排入了大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換句話說，這蒸汽機，目前還只是個‘粗坯’。它的效率極低，消耗極大，遠沒有達到能夠改變世界的程度。”
于謙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殿下是說……這蒸汽機，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正是。”朱瞻均微微一笑，“於兄，你可知道，要讓這蒸汽機真正發揮作用，還需要解決多少難題？”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是‘材料’。這蒸汽機需要承受高溫高壓，普通的鐵器，用不了多久便會變形、開裂。我們需要找到更堅固、更耐熱的材料，才能造出更大、更強的蒸汽機。”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是‘密封’。蒸汽機的氣缸、活塞、閥門，處處都需要嚴絲合縫的密封，否則蒸汽便會洩漏，力量便會大打折扣。而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極高的加工精度。”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是‘傳動’。如何將蒸汽機產生的動力，高效地傳遞到需要的地方，比如車輪、船槳、紡紗機……這需要一套精密的齒輪、連桿、傳動軸系統。”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第四，是‘燃料’。煤雖然好用，但並非取之不盡。而且，煤燃燒會產生大量的煙塵和廢氣，汙染環境。我們需要尋找更清潔、更高效的燃料，或者改進燃燒方式。”
他放下手，看向于謙，目光中帶著幾分鄭重：“於兄，你看到了嗎？這蒸汽機，雖然潛力巨大，但要讓它真正改變世界，還需要無數能工巧匠，花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去一點一點地改進、完善。”
于謙聽得入神，心中那股初見的震撼，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敬畏所取代。
他喃喃道：“殿下是說……這蒸汽機，就像一棵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苗，雖然有著參天大樹的潛質，卻還需要精心培育，才能茁壯成長？”
“正是此意。”朱瞻均撫掌笑道，“於兄果然一點就透。”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望著院中那臺蒸汽機，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於兄，你可知道，這蒸汽機，只是開端。”
“而真正讓工業革命席捲世界的，不僅僅是蒸汽機本身，更是那些圍繞蒸汽機建立起來的工廠、礦山、鐵路、輪船……”
“以及無數為之付出心血和智慧的工匠、工程師、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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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清晨，朱棣在奉天殿批閱完奏章，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忽然抬頭問道：“孟驥，瞻均那小子呢？朕這幾日怎麼沒見他來請安？”
大總管孟驥連忙躬身應道：“回陛下，皇太孫殿下這幾日一直在博文館中，未曾出來過。”
“哦？”朱棣眉頭一挑，擱下硃筆，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關切，“一直在博文館？那小子又在搗鼓什麼新鮮玩意兒？連朕這兒都忘了來？”
孟驥微微苦笑：“陛下，老奴也不甚清楚。”
朱棣聞言，他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幾步，他轉過身，看向孟驥，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擺駕，朕要去博文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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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朱棣的御駕低調地停在博文館外，只帶了孟驥和幾名貼身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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