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李摯的話說得很平靜,但言語之中自有一股傲然和慷慨激昂。
上一次,上陽城陷入危難。即將城破之際,是他義無返顧出手拯救了身下的這座城池,拯救了大黎江山。
那時,那位擁有絕世武道天賦和一身強大修為的八皇子卻還不知在距離上陽城萬里之遙的哪裡瀟灑快活?
對方全然不顧大黎帝都的死活,而他則是幾乎搭上整個追魂殿在為大黎拚命。
不必他多說,兩相比較之下,誰為大黎付出更多,世人自有公論。
李汝諳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李摯說的這些其實都是事實。
而她也確實一點也不瞭解她那位流落民間的親弟弟,對方想要什麼?對方想做什麼?她根本不知道,也不理解對方在大黎局勢堪憂之際卻遠走他方。
念及此,李汝諳輕吸口氣,卻是注視著身邊的李摯忽然開口道:
「你沒你自己說的那麼高尚。」
聞言,七皇子李摯轉過頭看向李汝諳,而李汝諳則是收回目光繼續遠望,冷笑道:
「我瞭解你,你這種人不可能為了大黎而犧牲自己,你只是在賭,在賭大黎能贏。」
此話一齣,原本神情毫無波瀾的七皇子李摯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李汝諳看了片刻後,這才輕嘆口氣道:
「我曾說過,若長公主是男兒身,那將必是我一生之敵。」
「現在看來,我這句話是說對了,不過,無論我的初衷如何,我的所作所為無可指摘。」
聞言,李汝諳恢復面無表情的神色,道:
「所以我沒有否定你,但你也別在我面前裝清高,一個隨時隨地會拋下大黎離去的人,我從不抱有任何期待。」
也就在這時,目光望向大黎帝都城外的李汝諳忽然神色一動,道:
「有些不對勁。」
聞言,李汝諳身後站著的冠軍侯霍仙。七皇子李摯以及他身後的追魂殿殺道高手,皆是第一時間循著李汝諳的視線望去。
日落西沉,此時遠處的天色已經昏暗下去,原本大武和大周聯軍紮營的地方點燃起一束束篝火。
然而,此時這些明亮的篝火卻是動了起來,篝火不可能自己動,顯然是營地裡的人在快速行動。
一時之間,城牆之上默契地安靜了一陣,接著,以四人的武道修為皆是能隱約地聽到,晚風微涼的黃昏中傳來遠處噪雜的聲音。
四人全都聽得仔細,有雜亂的喊話人聲,有兵器鐵甲碰撞的聲響,甚至有火焰燒得木柴炸裂的聲音……
「他們這是打算做什麼,莫非想要捲土重來。繼續攻城?」
七皇子李摯皺眉出聲,目光透過越來越暗的夜色緊盯著遠處火光攢動的帳營。
而與此同時,有塔樓上時刻瞭望大武和大周聯軍動向的大黎斥候同樣發現了異動,當即立刻敲響銅鐘警報。
銅鐘響起,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安靜的上陽城城頭頓時人頭攢動起來,所有人開始嚴陣以待,連輪轉休息的將士以及坐鎮的朝廷高手也皆是第一時間衝上城頭。
在大黎帝都如今的局面之下,人人皆是風聲鶴唳,但凡有一點動靜都足以讓所有人神經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