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針扎般的寒意,順著尾椎骨骨髓一路躥上後腦勺。雷虎那原本如同鐵塔般的身軀,在濃煙中猛地僵住了。
冷汗“唰”地一下冒出額頭,順著臉頰滑進防毒面具的縫隙裡,殺得他眼角生疼。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半裸著上身的新兵。那眼神里的血海屍山,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特戰大隊長,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就在雷虎渾身肌肉繃緊,準備硬接這致命一擊的剎那。
顧城眼裡的血色潮水般褪去。他眼皮一耷拉,肩膀鬆垮下來,張大嘴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大半夜的不睡覺,玩什麼煙餅啊。”顧城揉了揉眼角擠出的生理性淚水。他隨手把剛疊好的豆腐塊推到一邊,語氣懶散,“大隊長,這就算叫早了?”
雷虎胸口劇烈起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捏緊的拳頭骨節泛白。
剛才那一瞬間的死亡威脅,真實得讓他頭皮發麻。但作為龍牙的最高主官,他絕不能在一群新兵蛋子面前露怯。掩蓋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暴怒。
“叫早?老子今天讓你們連早飯都吐出來!”雷虎猛地轉身,衝著門外被嗆得東倒西歪的新兵們咆哮,“全體都有!操場集合!全副武裝,負重三十公里越野!”
新兵們哀嚎連天,連滾帶爬地往外衝。
操場上,幾輛吉普車打著刺眼的遠光燈。一輛掛著猛虎團牌照的獵豹越野車剛好一個急剎,停在隊伍旁邊。車門推開,顧長風頂著兩個黑眼圈,夾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跳下車。
為了交接這尊活祖宗的檔案,他連夜開了三個小時的盤山公路。
“雷大隊!”顧長風一路小跑過來,剛想敬禮,就迎上了雷虎那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
“你來得正好。”雷虎一指旁邊裝滿磚頭的軍用背囊,“猛虎團出來的兵,一個個都嬌貴得很!你這連長怎麼當的?背上裝備,跟著他們一起跑!”
顧長風愣在原地。他瞪圓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喊:“我?我他孃的是來送檔案的!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
“怎麼,腿斷了跑不動了?”雷虎逼近一步,冷笑連連,“今天你要是不跑,老子就把你手下這幫兵全退回去!”
顧長風咬緊了後槽牙。他轉頭看了一眼隊伍裡滿臉無辜的顧城,心裡把村裡老頭子們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行!跑就跑!老子當年也是尖刀連出來的!”顧長風一把扯開風紀扣,抓起一個三十公斤重的背囊,狠狠砸在背上。
凌晨的山路崎嶇難走,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隊伍拉成了一條長長的黑線。特戰教官們開著敞篷吉普車,在隊伍旁邊按著喇叭。手裡的高音喇叭不斷噴出粗口,驅趕著落後的新兵。
跑到十公里的時候,隊伍已經散了架。王富貴跑得鞋底都在打滑,舌頭吐在外面,像條脫水的胖狗。
顧長風也好不到哪去。他畢竟當了幾年基層指揮官,常年缺乏這種極限拉練,體能早就開始走下坡路。汗水殺透了迷彩服,沉重的背囊像座山一樣壓在肩膀上,勒出兩道紫紅色的血印。
十五公里界碑處。
“呼哧......呼哧......”顧長風的肺裡像拉著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眼前一陣陣發黑。軍靴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腳踝猛地一拐。
“砰”的一聲悶響。顧長風那兩百斤的壯實身軀,連同三十公斤重的背囊,直挺挺地砸在滿是尖銳碎石的山道上。
“連長!”幾個猛虎團的新兵想去扶,卻被旁邊的特戰教官一腳踹開。
“誰都不許停!戰場上沒人管死活!”教官舉著喇叭怒吼。
顧城原本跑在隊伍的最前面,連汗都沒出幾滴。聽到動靜,他腳步一頓,轉過身,慢悠悠地逆著人流往回走。
。子鼻的城顧著指,警出掏教”!去回!麼什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