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掩飾自己狂亂的心跳，趙雪手忙腳亂地抓起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急匆匆地轉回身去，想要裝出繼續檢查病人的專業模樣。
她把聽診器的一頭，重重地按在了顧長風的胸肌上。
角落裡，顧城沒動彈。
他靠在鐵皮櫃上，目光順著趙雪那有些發抖的手腕往下看。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三分痞氣。七分散漫的弧度。
“趙醫生。”顧城的聲音低沉，帶著剛運動完的磁性沙啞，“你確定要用聽診器塞耳朵的那一頭，去聽他的心跳？”
空氣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死寂了三秒鐘。
趙雪猛地低頭。
視線裡，聽診器那兩個原本應該塞進耳朵裡的矽膠耳塞，正結結實實地懟在顧長風的胸口上。而真正的聽診頭，還掛在她自己的鎖骨下面晃盪。
轟！
趙雪感覺自己腦子裡的血全衝上了頭頂，臉頰燙得幾乎能煎熟一個雞蛋。她堂堂軍醫大學的高材生，竟然犯了這種只有醫學生第一天上課才會犯的低階錯誤！
她恨不得當場找把手術刀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我......我剛才是測他的肌體反射！”趙雪咬著嘴唇，胡亂找了個連自己都不信的蹩腳藉口，手忙腳亂地把聽診器掉了個頭。
就在這醫務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和粉紅的當口。
走廊外，傳來了一陣粗重且毫無節奏感的急促腳步聲。那腳步聲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沉悶迴響，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正在逼近。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醫務室木門，再次被人粗暴地推開，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反彈回來。
大隊長雷虎站在門口。
他身上的作訓服已經被汗水溼透。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像鐵板一樣的黑臉，此刻煞白一片。他的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雷虎死死地盯著靠在鐵皮櫃旁的顧城。那眼神，不像是看著一個手底下的新兵，更像是看著一頭剛剛撕碎了全副武裝的機甲的史前霸王龍。
在雷虎的手裡，死死捏著幾張帶著餘溫的A4列印紙。
那是基地醫療中心根據剛才顧城跑完三十公里後，透過紅外掃描和隨身感測器即時生成的一份緊急體檢評估報告。
雷虎粗壯的手臂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瘋狂打著擺子。
那幾張薄薄的報告紙，在他顫抖的指尖間發出“嘩啦啦”的刺耳摩擦聲，彷彿隨時都會被他捏成齏粉。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吞下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變了調的顫音。
“你他孃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