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連長深夜痛哭：這兵沒法帶了，我怕折壽！“嘟......嘟......”
沉悶的撥號音在冰冷的走廊裡迴盪，顧長風把手機死死貼在耳朵上。那聲帶著濃重哭腔的“二伯，救命啊”，在靜謐的夜裡聽起來格外悽慘，活像個在外面受了委屈的三百個月大的孩子。
電話那頭，顧家村現任村長顧建國正端著紫砂壺，坐在老槐樹底下聽著半導體收音機。聽到顧長風那副快嚥氣的動靜，老頭子嚇得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灑在褲襠上，燙得他原地蹦了起來。
“長風？咋回事！猛虎團讓人給炸了？還是你小子犯紀律要上軍事法庭了？”顧建國扯著大嗓門咆哮。
“不是我，是......是三爺爺啊！”顧長風靠在牆根，順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抓著頭髮，聲音裡滿是絕望，“二伯，你們到底怎麼想的？把他老人家塞到我這新兵連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顧建國一聽是顧城的事，語氣瞬間從緊張變成了嚴肅。他端正了坐姿，咳嗽了兩聲：“小城怎麼了？他在部隊是不是受人欺負了？我告訴你，誰要是敢動他一根指頭，老子這就去軍區大院找高世魏司令要個說法！”
“欺負他？誰敢欺負他！”顧長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調猛地拔高，連帶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今天白天，他一個三公里跑出了八分二十七秒！破了全軍紀錄啊！連裡的班長現在看見他，腿肚子都在轉筋！”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顧建國爽朗大笑聲。這笑聲裡透著說不出的自豪和得意。
“哈哈哈哈！不愧是太爺爺留下的種，咱顧家的基因就是強！”顧建國笑得中氣十足，“長風啊，小城既然這麼出息，那你就好好帶他。爭取讓他入伍第一年就拿個三等功回來，光宗耀祖！”
顧長風聽著二伯那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論調，想死的心都有了。
“二伯，您是我親二伯，我求求您了。”顧長風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帶著哀求的口吻，“他現在在宿舍裡躺著睡覺，我連查寢都不敢大喘氣，生怕吵著他。您趕緊託託關係，把他調走吧，去團部，去師部，實在不行去軍區炊事班養豬也行啊！這兵我真沒法帶，我怕折壽！”
就在顧長風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顯然，顧家村的其他幾位族老聽到了動靜，全都圍攏了過來。
“長風，把電話給你三叔爺。”
一個蒼老卻透著十足威嚴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顧長風渾身一激靈，立刻從地上站得筆挺，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他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那是顧城的大哥，顧家村目前輩分最高。威望最重的活化石，顧海老太爺。
“三......三叔爺，您還沒睡呢？”顧長風小心翼翼地開口。
“睡個屁！長風，我警告你。”顧海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冷硬得像一塊石頭，“小城去你那裡，是體驗生活，是去改掉他那遊手好閒的毛病的。但你小子記住了，他畢竟是你的長輩。”
“是是是，我記著呢，我把他當祖宗供著。”
“放屁！”顧海突然怒吼一聲，震得顧長風耳膜生疼，“在部隊，他是你的兵！你要拿出連長的威嚴來練他！但是——”
老頭子頓了頓，語氣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護短和霸道：“如果他在你那兒少了一根頭髮，或者餓瘦了一斤肉。今年過年，你就別回村了。顧家村的宗祠，不留連祖宗都照顧不好的不肖子孫！”
顧長風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上。
既要拿出連長的威嚴練他，又不能讓他掉一根頭髮？這他孃的是人能幹出來的活兒嗎！
“聽明白沒有！”
“聽......聽明白了。”顧長風咬著牙，含淚嚥下了這比黃連還苦的差事。
電話結束通話了。
顧長風呆坐在冰冷的走廊地上，聽著裡面宿舍傳來的輕微鼾聲。那是顧城平穩的呼吸。這聲音現在在顧長風聽來，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行，不就是當祖宗供著嗎？從明天起，新兵連九班的訓練量減半，食堂的伙食標準給顧城提兩個檔次。誰敢說個“不”字，他顧長風就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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