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劣質尼龍拉鍊的摩擦聲在萬籟俱寂的山林裡顯得格外刺耳。老班長一把掀開背囊頂部的帆布蓋子，清冷的月光順著縫隙漏了進去。
老班長那雙粗糙的大手僵在了半空，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在兩把還帶著新鮮泥土的大白菜和幾根胡蘿蔔下面，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違禁電子產品。取而代之的，是幾塊被軍用防震海綿小心包裹著的。泛著冰冷啞光黑色的沉重金屬部件。
雖然是全拆卸狀態，但在部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班長，怎麼可能認不出那粗壯的槍管。複雜的瞄準鏡底座以及那極具辨識度的重型制退器？
那是一把10式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能在一千五百米外打穿輕型裝甲車的重火力殺器！
“你......你他孃的......”老班長喉結瘋狂滾動，舌頭直打結，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你一個顛勺的幫廚，背囊裡裝把大狙幹什麼！你從哪偷出來的？！”
他張大嘴巴，下意識地就要扯著嗓子喊連長。這已經不是違規了，這特孃的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重罪！
就在老班長喉嚨裡那個“連”字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
一隻帶著微涼汗意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顧城的動作快得拉出了一道殘影，另一隻手自然地扣住了老班長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強行壓低了半個身位，隱入了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後。
“嗚！嗚嗚！”老班長拚命掙扎，雙手去扒顧城的手腕，卻發現對方的手臂像澆築的鋼筋一樣紋絲不動。
“噓。”
顧城貼近老班長的耳邊，聲音壓到了最低，卻透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別動，也別出聲。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老班長愣住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顧城的眼睛。那雙剛才還盛滿慵懶和散漫的黑眸，此刻如同被冰封的深淵，透著一種漠視生命的冷酷。沒有新兵的慌亂，只有捕食者即將收割獵物時的絕對冷靜。
老班長也是上過邊境戰場的，這種眼神他只在那些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亡命徒身上見過。他下意識地停止了掙扎，僵硬地點了點頭。
顧城鬆開手，左手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專業的戰術噤聲手勢。
他微微偏過頭，耳朵像某種警覺的夜行科動物一樣輕輕聳動了一下。山風吹過鬆林，發出陣陣呼嘯。但在顧城那受過地獄級特訓的聽覺裡，這風聲中夾雜著一絲極不和諧的律動。
那是厚重的戰術軍靴踩在鬆軟腐葉上。被刻意壓抑到極點的沙沙聲。
頻率很穩，三人一組的戰術交叉步，距離他們不足五十米，而且正在快速逼近。
“出事了？”老班長壓低嗓音，順著顧城的視線往漆黑的樹林深處看去，除了樹影婆娑，什麼也看不見。
“藍軍的摸哨摸過來了。”顧城把那口三十斤重的大黑鍋輕輕放在地上，沒有發出一丁點金屬碰撞聲。他拉上背囊拉鍊，“他們應該是衝著紅軍前沿指揮所去的，剛好撞上了我們這隻拖後腿的隊伍。”
老班長心臟猛地揪緊。藍軍的摸哨？那肯定是號稱“東南之狼”的特種兵！他們這群手裡只拿著切菜刀和炒勺的炊事兵，要是碰上這幫殺神，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全部“抹脖子”。
“我去通知連長，讓他帶人回來包抄！”老班長咬著牙就要起身。
“晚了。”顧城一把將他按回灌木叢。
顧城的目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死死鎖定在左前方十一點鐘方向的一棵粗壯松樹後。那裡，一抹微弱的紅外夜視儀反光一閃而過。
“三個突擊手呈品字形包抄，十二點方向的制高點還趴著一個狙擊手。你現在只要站起來，演習判定系統的雷射就會立刻打爆你頭盔上的發煙裝置。”顧城語氣平淡，就像在敘述今晚吃了幾碗飯一樣自然。
老班長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子不僅發現了敵人，連對方的兵力配置和狙擊手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這哪裡是個新兵，這特孃的簡直是個人形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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