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臨。
這種野戰發電機的電流波動在演習中很常見，最多十秒鐘備用電源就會自動切入。
但在顧城眼裡，這十秒鐘的絕對黑暗，就是一場殺戮盛宴的邀請函。雖然他現在不想殺人，但順手拿點東西還是沒問題的。
顧城動了。
他沒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布料摩擦的聲響。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腳尖點地，身輕如燕，在黑暗中滑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五米，三米，一米。
他瞬間欺近戰術沙盤。李鐵軍和參謀長那粗重的呼吸聲近在咫尺。
顧城甚至能聞到參謀長身上那股沒洗乾淨的菸草味。他沒有理會這兩個驚慌失措的首長，目光在黑暗中精準地鎖定了沙盤邊緣。
那裡，放著那根鑲著紅寶石的指揮棒。這可是演習中藍軍最高指揮權的象徵，導調部判定勝負的關鍵道具。
顧城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冷笑。
他左手如探囊取物般捏住那根冰冷的金屬指揮棒，順勢抽走。同時，他的右手將那把在食堂用來打菜的長柄鐵勺，不偏不倚地擺在了指揮棒原本的位置上。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觸碰到沙盤上的任何一面小紅旗，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風都沒有帶起。
“嗡——”
十秒鐘一過，備用電源切入。帳篷內的燈光“啪”的一聲重新亮起。
李鐵軍和參謀長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睛因為短暫的強光刺激而微微眯起。
帳篷角落的陰影裡空空如也。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一個人？你特孃的在跟我開什麼國際玩笑！”李鐵軍對著送話器再次咆哮起來。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紅軍的一個列兵，單槍匹馬端了藍軍三十多個潛伏哨？還把特種兵當臘肉一樣掛在樹上？這是好萊塢大片看多了嗎！
“給我查！查清楚那到底是人是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鐵軍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一把將送話器扔給通訊兵，轉過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沙盤邊緣那根熟悉的指揮棒，準備重新佈置兵力圍剿。
他的手摸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質感的長條狀物體。
觸感有些不對。不是平時那種圓潤的金屬桿，頂端似乎有些寬大，甚至還帶著一絲滑膩膩的油漬感。
李鐵軍皺了皺眉，沒有多想，一把將那個物體抓了起來。
“傳我命令！警衛連收縮防線，給我把指揮部圍成鐵桶......”
他一邊下達著命令，一邊低下頭，視線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個本該是紅寶石指揮棒的物體上。
聲音戛然而止。
李鐵軍的眼睛一點點睜大，瞳孔在眼眶裡劇烈地收縮。他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他死死盯著手裡的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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