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勳章。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綬帶的邊緣摳了兩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首長。”顧城身體沒動，嘴唇微張，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這帶子縫線沒處理好，邊緣毛糙，扎脖子。能換個純棉的嗎？”
高世魏正準備退後一步敬禮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老將軍臉上的慈祥笑容瞬間凝固。
他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罵道：“閉嘴！給老子站直了笑！再廢話老子現在就關你禁閉！”
顧城撇了撇嘴，勉強擠出一個生硬的微笑。
臺下。
猛虎團的方陣裡。
顧長風站在佇列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他死死盯著臺上那個戴著軍功章。被全軍將士矚目的年輕身影。
這幾天，他被這個活祖宗折磨得心力交瘁，好幾次在夢裡都想把這小子掐死。
但這一刻。
看著顧城胸前那抹刺眼的金色反光。
顧長風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他仰起頭，迎著刺目的陽光，用力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粗糙的大手貼在褲縫上死死攥緊，隨後猛地抬起，藉著擦汗的動作，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通紅的眼角。
“連長，您進沙子了？”旁邊的一排長壓低聲音問。
“風大，迷了眼。”顧長風咬著牙，眼眶裡卻滿是驕傲的血絲。
管他是不是三爺爺！
這是他顧長風的兵！是猛虎團新兵連帶出來的兵！
主席臺上，高世魏重新走回麥克風前。
他掃視著全場，聲音再次拔高。
“一份沉甸甸的軍功，不能只在我們軍區內部發光！”
“我們要讓功臣的家鄉知道！要讓他的父母知道，他們送來了一個什麼樣的好兵！”
高世魏大手一揮。
“我宣佈，由軍區政治部抽調專人專車，地方武裝部警車開道！”
“把這份二等功的喜報，大張旗鼓地送到顧城同志的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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