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沉重的軍用降落傘包順著機艙傾斜的金屬地板，骨碌碌地滾到了最裡面的角落裡。
艙門外，狂風如同被激怒的厲鬼，撕扯著首升機的旋翼，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
雷虎的瞳孔驟然收縮。
林清寒死死抓著艙壁上的扶手，那張清冷的臉龐在機艙幽綠的儀表燈光下，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你瘋了！一百米高空！這是海面，不是游泳池！”雷虎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狂獅，猛地向前撲去，想要揪住顧城。
一百米的高空盲跳，哪怕下方是水，在重力加速度的衝擊下，水面也和堅硬的混凝土地板沒有任何區別！即便是受過專業高臺跳水訓練的特種兵，在這種毫無保護、能見度幾乎為零的黑夜裡跳下去，存活率也幾乎為零！
他要的是榨乾這個兵王的潛力，不是要他死！
顧城沒有理會雷虎那變了調的嘶吼。
他轉身，面向艙門外那片翻滾著黑色波濤、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無底深淵。
沒有助跑，沒有絲毫猶豫。
他雙臂展開，身體前傾，整個人就像一隻輕盈的雨燕，又像一柄斬斷黑夜的利劍。
迎著能把人骨頭吹透的狂風，顧城縱身一躍。
“顧城！”林清寒尖叫出聲，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裡，滲出血絲。
雷虎撲到艙門邊緣，半個身子探出艙外。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海水打在他的臉上。他瞪裂了眼角，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漆黑的海域。
黑夜掩蓋了一切。沒有水花濺起的白浪，沒有掙扎的痕跡，顧城就像一滴墨水滴進了夜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探照燈！給老子把探照燈全部開啟！降低高度！找！就算把這片海翻過來也要把人給我撈上來！”
雷虎轉頭衝著駕駛員瘋狂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是真的慌了。如果這個連高司令都當成寶貝疙瘩的絕世天才，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他手裡，他雷虎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首升機在海面上空五十米的高度瘋狂盤旋。
兩道強力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巨大的光劍，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來回掃射。
十分鐘。二十分鐘。
海面上除了隨波逐流的幾根爛木頭和海藻，什麼也沒有。
林清寒跌坐在機艙地板上，雙手捂著臉。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她自詡冷靜理智，為了科研資料可以不擇手段，但當一條鮮活的、甚至堪稱奇蹟的生命，因為她的一個“提議”而墜入深淵時，那種冰冷的恐懼徹底擊碎了她的偽裝。
雷虎一拳砸在艙壁上，鐵拳砸得鮮血淋漓。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底爬滿了絕望的血絲。
“大隊長！一點鐘方向！魔鬼島沙灘有異常光源！”駕駛員突然大喊，聲音裡帶著狂喜的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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