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站在佇列的最右側。
他不再是那個手裡端著保溫杯、嘴裡叼著野草的散漫新兵。
黑色的凱夫拉戰術頭盔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透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戰術背心裡，插滿了實彈彈匣和高爆手雷。大腿外側的槍套裡，靜靜地插著一把壓滿子彈的92式戰術手槍。
他手裡端著的，是一把剛剛經過他親手改裝、加裝了消音器和熱成像瞄準鏡的QBZ-X型突擊步槍。
那股子從骨髓裡散發出來的、屬於前世兵王“暴君”的恐怖殺戮氣息，終於在這個暴雨如注的黑夜裡，徹底甦醒。
站在他旁邊的戰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覺到，身邊站著的不是一個戰友，而是一把即將出鞘、渴望飲血的絕世妖刀。
雷虎大步走到佇列正前方。
暴雨瞬間澆透了他的迷彩服，雨水順著他堅硬的下頜線成串滴落。
他沒有擦臉上的水，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被雨水沖刷的臉龐。
“兄弟們。”
雷虎的聲音穿透雨幕，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瘋狂戰意。
“平時咱們在泥水裡打滾，在山上玩貓捉老鼠，那叫演習！叫他孃的遊戲！”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咔噠”一聲頂上子彈。
“但今天！你們槍膛裡壓著的，是實彈！我們要面對的，是一群殺人不眨眼、手裡沾著我們同胞鮮血的畜生！”
“這是真正的戰場！子彈不長眼，隨時會要了你們的命！”
雷虎深吸了一口氣，暴雨灌進他的喉嚨，他卻渾然未覺。
“我最後問一遍！怕死的，現在給老子退出佇列！沒人會笑話你們！”
佇列裡。
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雨滴砸在頭盔上的悶響。
顧城微微低下頭。
他看著手裡那把泛著冰冷幽光的突擊步槍，拇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金屬槍托。
那些曾經在亞馬遜雨林、在中東沙漠裡刻骨銘心的血腥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實戰。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任務。
而是為了腳下這片土地，為了那些死在界碑旁的邊防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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