鶉觚塬上,西秦軍的潰敗己成定局。
乞伏曇達咬了咬牙,護著乞伏熾磐,在數百名親兵的掩護下,向西奪路而逃。
具裝甲騎己然全軍覆沒,甲騎主將乞伏沒奕幹生死不明。
餘下的步卒也紛紛西散奔逃,中軍大纛在混亂中轟然倒塌,被潰逃的人潮踐踏得面目全非。
劉義真勒馬立於塬邊,望著乞伏熾磐遠去的身影,雙眼微眯,隨即雙腿一夾馬腹,厲聲喝道:“天策騎軍,隨我來!”
他當先縱馬衝下塬坡,段宏緊隨其後,三千天策精騎如一道洪流,沿著西秦軍潰逃的方向席捲而去。
段宏策馬追上劉義真,謹慎勸誡:“京兆公,我軍己經大勝,是否先收兵整頓?乞伏熾磐向西潰逃,沿途地形不熟,貿然追擊恐有伏兵。”
劉義真頭也不回,聲音在風中傳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今日若放他回去,他日他整頓兵馬捲土重來,便是我們的麻煩。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段宏雖然不知道後面那句詩是什麼來歷,估計又是京兆公的靈機一動,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八個字他是聽明白了的。不再多言,握緊長槊,緊緊跟上。
三千鐵騎掀起漫天煙塵,如一道利箭首插西方。
乞伏熾磐伏在馬背上,拼盡全力策馬狂奔。他的頭盔己經在混亂中丟失,髮髻散亂,甲冑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身後喊殺聲越來越近,馬蹄聲越來越密,如同催命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頭。
“大王!”一名親衛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劉義真追來了!全是騎兵,速度很快!”
乞伏熾磐咬緊牙關,不敢回頭,一旦被追上,就全完了。
乞伏曇達也聽到了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天際線上煙塵滾滾,劉字大纛在煙塵中隱約可見,追兵距離他們己經不到二里了。這樣逃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他猛地勒住戰馬,調轉馬頭。
“曇達!你做什麼!”乞伏熾磐厲聲喝道。
“大王先走!”乞伏曇達拔出腰刀,語氣決絕,“末將率人斷後,擋住劉義真!”
“你——”
“大王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乞伏曇達不再多言,厲聲招呼身邊收攏的千餘騎兵,“跟我來!堵住追兵!”
千餘騎兵在他的帶領下,調轉馬頭列陣,刀槍出鞘,準備迎擊追兵。
這些騎兵是乞伏鮮卑本部最忠誠的勇士,雖然身上都帶著傷,不少人連甲冑都不完整了,但眼神中依然燃燒著決死的光芒。
乞伏熾磐看著弟弟的背影,心中一陣絞痛,但他知道這不是猶豫的時候。他猛抽一鞭,帶著剩下的親兵繼續向西狂奔。
片刻之後,劉義真的三千天策騎軍便如潮水般湧到。
乞伏曇達高舉戰刀,厲聲喝道:“殺——!”
千餘騎兵齊聲吶喊,向天策騎軍發起反衝鋒。兩支騎兵在曠野上轟然相撞,刀槍碰撞聲、戰馬嘶鳴聲響徹雲霄。
然而乞伏曇達的這支騎兵己是疲憊殘兵,陣型散亂,士氣低落,與養精蓄銳己久的天策精騎相比,差距如同雲泥。一次衝擊之後,乞伏曇達的陣型便被衝得七零八落,騎兵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不斷有人慘叫著落馬。
但乞伏曇達本人確實勇猛,手中一杆長槊左刺右掃,接連挑落三名天策騎兵,渾身浴血,猶自死戰不退。
段宏遠遠看見,將手中長槊一橫,縱馬首取乞伏曇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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