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義真又在隴西郡守府的後堂,接見了兩位客人。
第一位是麥積山的高僧玄高,他進得堂來,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貧僧玄高,見過京兆公。”
劉義真起身還了一禮:“玄高法師不必多禮,請坐。”
玄高法師在隴西一帶名聲極大。他是麥積山石窟的住持,修習禪法多年,門下弟子眾多,不僅在隴西佛門中地位崇高,就連西秦王廷也對他頗為敬重。
雖然也曾經因為其他僧人的讒言,被乞伏熾磐流放過一陣子,但終究還是被赦免了。
劉義真讓玄高坐下,又命人奉上茶來,開口道:“此番能收復隴西,佛門弟子也為我出了不少力。”
玄高雙手合十,低聲道:“佛門慈悲為懷,願天下少戰亂、百姓得安寧。京兆公興義兵、收隴西,解百姓於倒懸,實乃功德無量,我佛門自要鼎力相助。”
劉義真點點頭:“法師謙虛了,我與關中僧導、僧睿等法師也曾交流過佛法,他們皆是有道高僧,佛法精深。本將以為,佛法與儒學,皆是教化人心、安定世道的好東西,不該互相排斥。”
玄高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劉義真繼續說道:“本將己與關中佛門約定,戰後允許他們在關中各郡縣繼續傳法,不受限制。宋王殿下對佛門也頗有好感,所以法師但請放心,本將允許佛門在關隴一帶自由傳道,不受歧視。”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本將想邀請法師帶幾位弟子入關中,與僧睿法師等鳩摩羅什大師的弟子交流佛法。關中的佛學底蘊深厚,隴西的禪法也別有見地,兩相交流,或許能碰撞出新的智慧。”
玄高的雙手合十,頷首道:
“京兆公厚意,貧僧感激不盡。貧僧在隴西傳法二十餘年,雖有些許心得,卻始終未能與關中高僧當面切磋。京兆公開此方便之門,實是貧僧之大幸。”
他站起身來,深深一揖:“阿彌陀佛。貧僧代麥積山上下僧眾,多謝京兆公。”
劉義真起身回禮:“法師客氣了。待本將回長安之後,會派人送文書到麥積山,屆時法師安排好寺中事務,隨時可以動身。”
……
第二位客人則是天水名儒姜龕,他鬚髮皆白,進來後拱手一揖,朗聲道:“老朽姜龕,見過京兆公。”
劉義真連忙起身,還了一禮:“姜先生是大儒,晚輩怎敢受先生之禮?請坐。”
姜龕也不推辭,坦然在客位上坐下。
姜龕是天水姜氏出身,年少時曾遊學洛陽,師從當時的名儒研習經學。淝水之戰後,中原板蕩,他輾轉回到隴西,在家鄉設帳講學,教授儒家經典,數十年如一日。
他的學生遍佈隴西、天水、安定一帶,大多都是地方上有名計程車人。
待他坐定之後,劉義真開門見山:“姜先生,晚輩久聞先生大名。此番收復隴西,是有一件事想勞煩先生。。”
姜龕微微抬眼:“京兆公請說。”
“晚輩欲在關隴重振儒學。”劉義真正色道,“自永嘉以來,中原板蕩,衣冠南渡,關隴一帶儒學衰微,玄言清談之風瀰漫士林。許多年輕人不知經史為何物,只知道談玄論道、空言虛無。長此以往,國將不國。晚輩以為,欲安天下,必先正人心;欲正人心,必先興儒學。”
“晚輩想在長安重建國子學,在各郡縣恢復郡學、縣學,延請名儒教授經史。但眼下關隴一帶的大儒不多,晚輩想請先生出山,擔任國子學祭酒,總領關隴學政。先生的學生遍佈隴西,若能將他們召入學校任教,幾年之內,便能培養出一批通經史的年輕士人。”
姜龕沉吟不語,眼神閃爍。
他當然心動。
這件事若能成,他將會是關隴儒宗,必將大大光揚天水姜氏的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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