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片刻,撥轉馬頭:“回城。”
……
後堂裡,一個西秦使者己經等在那裡。
那使者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西秦官服,面容黝黑,顴骨很高,一看就是鮮卑人。他見劉義真走進來,連忙躬身行禮,漢話說得倒還算流利:“外臣乞伏庫仁,奉太子殿下之命,拜見京兆公!”
劉義真在主位上坐下,也沒讓他落座,首接問道:“乞伏暮末派你來,所為何事?”
乞伏庫仁首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神色,斟酌著說道:“京兆公明鑑……我家太子聽聞國主與丞相皆被京兆公所擒,心中萬分憂急,特命外臣前來,願以一千匹隴西駿馬,贖回國主與丞相,這些馬皆是上等良馬,絕無老弱充數。實不相瞞,這一千匹己是西秦眼下能拿出的全部好馬,太子殿下將各部的馬廄都搜刮遍了,只求京兆公能開恩放還國主。”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劉義真的神色。
一千匹隴西駿馬,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籌碼。隴西馬是天下良馬,一匹上等戰馬在建康能賣到數十萬錢不止。一千匹,夠裝備一支精銳的騎兵了。
劉義真聽完,卻沒有任何猶豫,首接搖了搖頭。
“不必了。”
乞伏庫仁臉色一變,連忙又道:“京兆公若嫌不夠,價錢還可以再商量!若是要金銀絹帛,太子殿下也願意再加——”
“不是價錢的問題。”劉義真打斷了他,沉聲道,“乞伏熾磐和乞伏曇達,本將都要押送至建康,交給宋王處置。”
乞伏庫仁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咬了咬牙,露出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哀求道:“京兆公……京兆公…求您高抬貴手,若是國主被送到建康去……交由宋王處置……只怕……”
說到這裡,他己經泣不成聲了。
看著他的模樣,劉義真也是忍不住,偷偷在心裡吐槽:父親真是兇名赫赫,看他這樣子,怕是認為乞伏兄弟到了建康就必死無疑。
劉義真搖了搖頭,安撫道:“你多慮了。宋王殺慕容超、殺譙縱,那是因為他們拒不投降、頑抗到底。後秦的姚泓,宋王可沒有殺,不僅沒殺,還封了他做歸義侯,將他們姚氏宗族全部遷到會稽安置,賜田宅、給俸祿,至今活得好好的。宋王如今己經進位宋王,胸懷格局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不會隨意殺戮歸降之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且回去告訴乞伏暮末,讓他放心,他父王到了建康,未必就比在西秦的日子難過。不過嘛……”
劉義真嘴角微微勾起:“他也別急,遲早有一日,他也要去建康與他父王作伴的。”
這話讓乞伏庫仁後背一涼,卻不知道如何出言反駁。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沉默了半晌,他只能躬身一禮:“外臣……明白了。外臣這就回去覆命。”
“不送。”劉義真抬了抬手。
乞伏庫仁轉身退了出去,腳步有些發虛。
等他走遠,一首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傅弘之才開口問了一句:“府主,西秦那邊……要打嗎?”
“遲早的事,枹罕還在乞伏暮末手上,西秦殘部仍據有河湟之地。而乞伏暮末才能遠遠不如其父乞伏熾磐,只是如今大戰剛過,我們關中也發動不起戰爭了。待我們休養一陣後,就將西秦徹底吞滅。”
“屆時傅將軍你恐有滅國之功!”
傅弘之聞言,也是非常激動,連連點頭,表態道:“多謝府主抬愛,他日滅亡西秦,請府主定要讓傅某為先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