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赫連??自己的破綻來打他。”
劉義真伸出右手,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赫連??立功心切。”
“赫連勃勃早就想換掉赫連??的太子之位。他最寵愛的兒子是四子赫連倫,多次在公開場合誇讚赫連倫‘類我’,想讓赫連倫取代赫連??成為胡夏太子,這件事情在胡夏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雪上加霜的是,去年秋天,赫連??與赫連昌在隴東道與太尉交手,被太尉在青石嶺一戰打掉了五千精銳騎兵。他雖然保住了主力,但這五千騎兵的損失,足以讓赫連勃勃對他的能力產生更大的懷疑。據說在統萬城的胡夏貴族中,已經有人在私下議論:等拿下關中之後,赫連勃勃便會正式廢黜赫連??,改立赫連倫。”
“諸位若是赫連??,會怎麼做?”劉義真的目光掃過眾人,“會老老實實待在渭北,等著自己父王的主力抵達,然後看著赫連倫在武關方向立下大功,再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廢掉太子之位嗎?”
王鎮惡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府主的意思是......赫連??一定會急於立功,搶在赫連勃勃抵達之前獨自拿下長安?”
“正是。”劉義真點頭,“這是他保住太子之位的唯一機會。”
“所以他一定會打。”王鎮惡徹底明白了,“他必須搶在赫連勃勃抵達之前,做出一些能拿得出手的戰績來。最好是能一舉攻破長安。”
“對。”劉義真豎起第二根手指,“所以我們要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讓他覺得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攻破長安的機會。”
王鎮惡的臉色微微一變:“府主的意思是......”
劉義真點了點頭,目光堅毅:“本將準備以身為餌。本將親率三千折衝府兵,西出長安城,駐兵渭水南岸。做出少年主將立功心切。輕視夏軍。要親自抵擋胡夏兵鋒的姿態。赫連??看到我孤軍突出,身邊只有三千人,諸位說,他會不會動心?”
堂中一片譁然。
“不可!”王修第一個站起來,“府主乃一軍主帥,豈可親身涉險?若是出了什麼差池,關中誰來主持大局?”
“是啊府主,”韋華也連忙勸道,“三千人對兩萬騎,這實在是太冒險了!即便折衝府兵精銳,也難以抵擋胡夏鐵騎的衝擊!”
屬官們也紛紛出言勸阻,就連王鎮惡都皺緊了眉頭:“府主,這個餌太大了。萬一赫連??不上鉤——”
“他一定會上鉤。”劉義真打斷了他,語氣篤定,“他不是不知道可能有埋伏,但在他心裡,只要動作夠快,就算有埋伏他也能在援軍趕到之前擊潰我的中軍。我只有區區三千人,他覺得他可以一口吃掉。而且只要吃掉我,長安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什麼埋伏都不重要了。”
“可是——”王修還要再勸。
“王長史,本將心意已決。”
“若要守住關中,非行此險招不可。”
劉義真繼續說道:“而且我相信我這三千折衝府兵的戰力。他們雖只有三千人,但這三千人是最早分到田地。娶了妻子。安了家的將士。他們的田地在關中,老婆孩子在長安。他們退一步,家就沒了。
“論士氣。論紀律。論戰鬥力,這三千人勝過任何一支北府精銳。這一點,胡夏人不知道。這個不知道,就是我們的勝算。”
他又看向王鎮惡:“王司馬,你率一萬五千兵,沿渭水一帶運動,不必急於參戰。等赫連??渡河之後,你便封鎖他撤回渭北的各個渡口,切斷他的退路。”
“沈參軍的五千北府精兵,本將在昨日已派人傳令,讓他秘密西移至岐山東麓一帶設伏。待赫連??全力進攻渡河時,從側後殺出。”
“傅太守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我讓他繞到岐山西麓,堵住赫連??的退路。”
“屆時我們三面合圍,我要讓赫連??的一萬七千騎,能活著逃出去的,不會超過三千人。”
劉義真說完,堂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王修韋華等人被劉義真的氣魄所懾,不知道該說什麼。
唯有王鎮惡盯著輿圖上灞橋的位置,目光閃爍,似乎在腦子裡推演著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良久,王鎮惡抬起頭,沉聲道:“府主此計,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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