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安西將軍的臨時行轅中便坐滿了人。梁肅、皇甫清、胡瑗坐在最前面,其他世家的代表按身份依次落座。劉義真高坐主位,王鎮惡和沈慶之分列兩側。
劉義真開門見山,拱手道:“此番收復安定,全仗諸位鼎力相助。若非梁公、皇甫公、胡公三位及時察覺赫連勃勃的異動,派人飛馬報信,我恐怕己經一頭撞進他的伏擊圈中了。此恩此情,劉義真銘記在心。”
梁肅等人連忙起身,連稱不敢。
梁肅拱手道:“將軍言重了。赫連勃勃暴虐無道,我安定士民深受其害,早己盼王師如盼甘霖。將軍在細柳大破胡夏、在渭北築堡護民,又推行塢堡使制度,輕徭薄賦,我安定士民早有歸附之心。我等所為,不過是為將軍略盡綿力罷了。”
劉義真點了點頭,正色道:“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我一貫的原則。三位此番立下大功,我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開口:“我準備上表建康,奏請任命安定太守一職。我的意思是,這個太守的人選,從你們三家之中選出一人。”
此言一齣,滿堂寂靜。
梁肅、皇甫清、胡瑗三人同時愣住了。他們都以為劉義真最多會給些金銀布帛的賞賜,或者給幾個幕府的參軍職位,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首接拿出了一郡太守的位置!
郡守,這可是兩千石的高位啊!
雖然東晉以來,郡守的權力己經不如漢朝時那般顯赫,在戰亂頻發的時代往往不如一個掌兵的刺史來得權重。
即便如此,對於這些安定世家來說,能出一個郡守依然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梁肅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然後他看了皇甫清和胡瑗一眼,拱手道:“將軍厚恩,我等感激涕零。但安定初定,百廢待興,太守之位責任重大。將軍初來乍到便首接任命我等世家為太守,是否會引起軍中諸將不滿?”
他這是在替劉義真考慮,一個十二歲的將軍,剛剛收復一地,就把最高官職賞給了當地世家,會不會讓手下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將領們心裡不舒服?
劉義真笑了笑,擺了擺手,語氣坦然:“梁公不必多慮。你們此次確實是有功勞的,我若是連一個太守之位都捨不得給,日後還有誰願意為我效力?至於諸將那邊,我自有分寸,不會讓他們覺得受了冷落。”
梁肅等人聞言,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佩服,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至於你們三家誰能出這個太守,我不替你們決定。”劉義真笑了笑,目光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你們自行商議,有了結果後報給我就行。”
梁肅、皇甫清、胡瑗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拱手道:“將軍厚恩,我等永世不忘!”
諸世家散去後,劉義真留下了王鎮惡和沈慶之,商議嶺北防務的佈置。
劉義真先表明了自己的戰略考量:“如今我雖然全取了關中七郡,但實際上根基還不穩。關中連年戰亂,人口銳減,田畝荒蕪,春耕才剛剛結束,最快也要到秋收之後才能有第一批存糧。”
“而在太尉正式代晉之前,江南那邊局勢尚未明朗,建康那邊並沒有太多餘力支援關中。所以,在太尉代晉之前,我的策略就是以守為主,多築堡、廣積糧,不做大規模的征伐。”
王鎮惡領命道:“末將明白。嶺北防線從西到東,核心就是安定、新平、北地這三郡。末將建議在涇水沿岸增築瞭望塔和烽燧,分段設防,晝夜監視,確保胡夏騎兵一齣現在嶺北以北,我們能在半日之內得到訊息。”
“可以。”劉義真點了點頭,“另外,我準備在新平和北地之間擇址再築兩座軍堡,與渭北的三座軍堡互為犄角,進一步壓縮胡夏騎兵的活動空間。”
沈慶之補充道:“府主,末將以為,除了築堡之外,嶺北的軍屯也應當同步推開。這三郡地廣人稀,荒地極多,若能將無地流民編入軍屯,一面練兵一面屯田,既能解決軍糧問題,又能逐步恢復嶺北的人口。”
王鎮惡聞言笑罵了一句:“好你個沈慶之,是個有腦子的,在嶺北推行軍屯確實非常有必要!”
劉義真笑著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兩個就別互相吹捧了。嶺北的佈防,我交給你們二人共同負責。司馬主軍事,慶之主屯田和民政,望你們二人同心協力,共保嶺北。”
“末將領命!”二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數日,劉義真馬不停蹄地巡視安定全境,接見各地塢堡主,落實塢堡使的任命。
安定的塢堡主們初次見到劉義真本人,都不免驚異於他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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