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雯雯的父親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的老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很沉地開口了。
“你們以為......我們不知道？”
葉平安轉頭看著他。
蔣雯雯也抬起了頭。
“賈大強也找過我們。”男人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他說，要是我們不把雯雯嫁給他，他就把雯雯弄成殘廢。讓我們這輩子都養著她。”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褶子更深了。
“我們報警了。沒用。賈大強有人，派出所裡有人。我們去鎮上。去縣裡，跑了好幾趟，沒人管。”
蔣雯雯的父親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眶紅了。
“你媽那幾天頭髮白了一半。”
蹲在地上的女人哭得更兇了。
“我們能怎麼辦？”男人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媽說，嫁就嫁吧，總比被打殘了好。至少......至少人還是好好的。”
蔣雯雯聽到這兒，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一直以為，父母是為了錢，是為了面子，是為了把她這個“丟人”的女兒趕出去。
她恨過他們，怨過他們，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可他們不是。
他們也只是普通人。
普通到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有錢有勢的惡霸對抗。
他們選擇了最笨的辦法——讓女兒活著，哪怕是嫁過去受苦，也好過被打殘。被打死。
“後來她不讓雯雯回來，”蔣雯雯的父親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女人，“是怕賈大強知道她跑了，更往死裡打。不讓她回來，她自己反倒安全。”
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們曾經去祈福村看過她。躲在遠處看的。看到她臉上有傷，你媽回來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說要去把賈大強殺了，我攔住了。去了，我們全家都完了。”
葉平安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家三口，一個蹲著哭，一個低著頭掉淚，一個站著抹眼睛。
心裡堵得慌。
蔣雯雯為了保護父母，嫁給了賈大強。
父母為了保護蔣雯雯，把她推給了賈大強。
誰都不想這樣。
誰都沒有更好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