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平安是被雞叫吵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天剛亮透，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長的光帶。
他翻身下床，顧不上洗臉，套上鞋就往後山跑。
那棵老桃樹站在山坡上，晨霧還沒散盡，薄薄的一層掛在枝葉間。
葉平安走近了，腳步慢了下來。
他看見了。
昨天還是青黃不接、比雞蛋大不了多少的桃子，一夜之間變了樣。
個頭明顯大了兩圈，掛在枝頭沉甸甸的，皮色從青黃變成了淡淡的胭脂紅，像姑娘臉上剛染上的紅暈。
晨光打在桃子上，表面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照亮了。
葉平安摘了一個，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裡爆開的那一瞬，他愣了一下。
甜。
不是那種發膩的甜，是清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桃花香氣。
果肉細膩得像化了一樣，嚥下去之後，喉嚨裡還留著一股涼絲絲的回甘。
他三兩口把桃子吃完，連核都捨不得扔。
又摘了一個，沒忍住在半路上就啃完了，剩下的十幾個用衣服兜著，一路小跑下了山。
接下來，就是看一下這桃子有沒有桃夭說的那種神奇效果。
回到院門口，一個人正蹲在他家門檻上。
孫小花。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她看見葉平安跑回來，騰地站起來，兜著的桃子差點掉地上。
“平安哥！你可算回來了！”孫小花的聲音又尖又急，上來就拽他的胳膊，“快跟我走！”
葉平安被她拽了個趔趄：“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大柱他老婆，還有孩子，都病了！”孫小花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孩子一首哭，哭得嗓子都啞了，大人也難受得在床上起不來。她一個人在家，又不會開車，我給李大柱打電話打不通。我只能來找你了！”
葉平安把手裡的桃子往院子裡的石桌上一放：“走。”
李大柱家在村子東頭，離葉平安家隔了兩條巷子。
孫小花走在前面帶路，步子邁得很大，高跟鞋在土路上踩得飛快，屁股在緊身褲裡一扭一扭的，葉平安跟在後面，看見她後背那塊汗溼的印子，沿著脊柱往下延伸，到腰窩那裡洇開了一片深色。
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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